《剑来》第028集-少年和老狗-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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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十八集

陈平安坐在廊桥匾额下的台阶休息

少年大致算了一下

一天十二个时辰

哪怕每天坚持五到六个时辰重复练习

邹庄撑死了也就三百次左右

一年十万

十年才能完成一百万次的任务

草鞋少年扭头望向清澈见底的溪水

低声呢喃

让我坚持个十年

应该可以的吧

虽然这段日子里陈平安不曾流露出什么异样情绪

但是陆道长临行前的泄露天机

将云霞山蔡金简的阴毒手段一一道破

仍是让这位少年倍感沉重

有一件事情

陈平安对陆道长和宁姑娘都不曾提及

那就是蔡金简对他一戳眉心和一拍心口之后

少年当时在泥瓶巷子里就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劲

所以他才会在自家院门口停留那么长时间

为的就是让自己下定决心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也要跟蔡金简拼命

毕竟那时候的陈平安

按照年轻道人陆沉的说法就是太死气沉沉了

完全不像一个本该朝气勃勃的少年

对于生死之事

陈平安当时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轻

蔡金简以武道手段指点

让草鞋少年强行开窍

使得陈平安的身体就像一座没有院门屋门的宅子

确实可以搬进吸纳更多物件

但是每逢风雪雨水天气

宅子便会垮得格外厉害迅速

所以陆沉才会断言

如无例外

没有大病大灾的话

陈平安也只能够活到三四十岁

之后她在陈平安心口一拍

坏了他的修行根本

心为修行之人的重镇

要外城门塌陷后

蔡金简等于几乎封死了这处关隘的正常运转

这不单单是断绝了陈平安的修行大道

也愈发加速了陈平安身躯腐朽的速度

蔡金简这先后两手真正可怕之处在于门户大开之后

一方面陈平安已经无法修行长生之法

就意味着无法以术法神通去弥补门户

无法培本固元

另一方面

哪怕少年侥幸在武学登堂入室

的确能够依靠淬炼体魄来强身健体

但是对陈平安而言

巨大风险将会一直伴随着机遇

一着不慎就会深陷练外家拳容易招邪的怪圈

就又是延年益寿不成反而早夭的可怜下场

当务之急

陈平安是需要一门能够细水流长滋养元气的武学

这门武学是不是招式凌厉霸道绝伦

是不是让人武道境界一日千里反而不重要

陈平安的希望全部在宁姚看不上眼的那部撼山谱当中

比如她说过走桩之后还有站桩剑炉和睡桩千秋

但是陈平安不敢胡乱练习

当时只是瞥了几眼就忍住不去翻看

他觉得还是应该让宁姑娘鉴定之后确认无误再开始修习

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你悟性再差

只要够勤奋坚韧

每天终究是在进步

走在错误的方向上

你越聪明越努力

只会做越多错越多

这些话是刘羡阳说的

当然他的重点在于最后一句

你陈平安是第一种人

宋小夫子那个伶俐鬼是第二种

只有我刘羡阳是那种又聪明又走对路的真正天才

当时刘羡阳自吹自夸的时候

不小心被路过的姚老头听到

一直对刘羡阳青眼相加视为得意弟子的老人

不知道少年哪句话戳中了老人伤心处

姚老头破天荒勃然大怒

追着刘羡阳就是一顿暴揍

反正在那之后

刘羡阳再也没有说过天才两个字

陈平安重重呼出一口气

站起身走上高高的台阶

进入廊桥走廊后才发现远处聚集着一拨人

四五人或站或立

好像在护卫着其中一名女子

陈平安只看到女子的侧身

只见她坐在廊桥栏杆上

双脚自然而然悬在溪水水面上闭目养神

她双手五指姿势古怪

手指缠绕或弯曲

给陈平安的感觉是她明明闭着眼睛

却又像是在用心看什么东西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

不再继续前行

转身走下台阶

打算涉水过溪再去找刘羡阳

今天他背着两只箩筐

一大一小套放着

要将那只稍小的箩筐还给阮师傅的铁匠铺

毕竟那是刘羡阳跟人借来的

廊桥远处那拨人在看到一身寒酸相的草鞋少年识趣转身后

相视一笑

也没有说话

生怕打破那位同年女子的玄妙

水观心境

此法根本源自佛家

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后来被许多修行宗门采纳

拣选

融合和精炼

最后一条道路上分出许多小路

只不过东宝瓶洲一直被视为佛家末法之地

在数次波及半洲疆域的灭佛浩劫之后

近千年以来佛法渐衰

声势远不如三教中的儒道两家

只闻真君和天师

不知护法与大德

便是如今东宝瓶洲的真实状况

不过受惠于佛法的仙家宗门确实不计其数

陈平安卷起裤管趟水而过

上了对岸

突然听到廊桥那边传来惊呼声和怒斥声

想了想没有去掺和

到了阮师傅的铁匠铺

仍是热火朝天的场面

陈平安没有随便乱逛

站在一口水井旁边找人帮忙通知一声刘羡阳

原本以为要等很久

不曾想刘羡阳很快就跑来

拉着他就往溪畔走去

压低了嗓音

等你半天了

怎么才来

陈平安有些纳闷

阮师傅催你还箩筐了

高大少年翻了翻白眼儿

一个破箩筐值当什么

是我跟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捡完石头回到我家院子后

就等着那个夫人去找你

就是那个儿子穿一身大红衣服的妇人

上回咱们在泥瓶巷口见到的那对母子

她找上门后

你什么都不要说

只管把那只大箱子交给她

她会给你一袋子钱

你记得当面清点

二十五枚铜钱

可不许少了一枚

陈平安震惊

刘羡阳

你疯了

为啥要卖家当给外人

刘羡阳使劲搂住草鞋少年的脖子

瞪着眼教训他

你知道个屁

大好前程摆在老子的面前

为啥白白错过

陈平安满脸怀疑

不相信这是刘羡阳的本心本意

刘羡阳叹了口气

悄声开口

那位夫人要买我家的祖传宝甲

另外那对主仆则是要一部剑经

我爷爷临终前叮嘱过我

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

宝甲可以卖

当然不许贱卖

但是那部剑经就是死也绝对不可以承认在我们老刘家里

我答应卖宝甲给那位夫人

除了谈妥价格之外

还要求她答应一个条件

她得到宝甲之后

还要说服那个一看就魁梧的老人近期不要找我的麻烦

就是一个托字诀等到我做了阮师傅的徒弟

这些事儿也就都不是事了

陈平安直截了当问

为啥你不拖着那位夫人

难不成她还能来铁匠铺找你的麻烦

再说了

她又不能破门而入抢走你家的宝甲

刘羡阳松开手

蹲在溪边儿随手摸了块石子丢入溪水

撇了撇嘴

反正宝甲不是不能卖

现在既然有了公道价格不也挺好

还能够让事情变得更稳妥

说不定啊

都不用宁姑娘冒险出手

所以我觉得不坏

陈平安也蹲下身火急火燎劝说

你咋知道她现在给的价格很公道

以后要是后悔了咋办

高大少年转头咧嘴一笑

后悔

你好好想想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

我刘羡阳什么时候做过后悔的事情

陈平安挠挠头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少年口拙

实在不知道如何说服刘羡阳

刘羡阳这辈子一直活得很自由自在

好像也从来没有难倒过他的坎儿

从来没有解不开的心结和办不成的事儿

刘羡阳站起身踹了一脚草鞋少年背后的箩筐

赶紧的

我拿去还给阮师傅

回头等我正式拜师敬茶

你可以来长长见识

陈平安缓缓起身

欲言又止

刘羡阳笑骂

哼

陈平安你大爷的

我卖的是你的传家宝还是你媳妇啊

陈平安递给他箩筐的时候

试探性的问

不再想想

刘羡阳接过箩筐后退数步

毫无征兆的高高跳起

来了一个花哨的回旋踢

沉稳落地后

刘羡阳得意洋洋笑问

厉害吧

怕不怕

陈平安没好气儿的回了一句

你大爷的

远离阮家铺子后

心思重重的陈平安下水捡石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不宁的缘故

还是溪水下降的关系

今天收获不大

一直等到陈平安临近廊桥

只捞取二十多颗蛇胆石

而且没有一块儿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一见钟情

陈平安摘下箩筐鱼篓

将它们放在溪边草丛里

深呼吸一口气

在溪水中转身而走

开始练习走桩

一趟来回后

陈平安心头一紧

他看到藏着箩筐鱼篓的地方蹲着一个矮小少年

嘴里叼着一根绿茸茸的狗尾巴草

是杏花巷马婆婆的孙子

从小就被人当做傻子

加上马婆婆在陈平安这位少年心中印象实在糟糕

吝啬且刻薄

连累她的宝贝孙子被人当做出气筒

少年之前每次出门给人追着欺负

每逢穿新衣新靴

不出半个时辰板上钉钉会被同龄人或是大一些的少年折腾的满是尘土

试想一下

一双马婆婆刚从铺子里买来的崭新靴子

孙子穿出门后立即被十几号人一人一脚踩踏

之后等孩子回家之后

靴子能新到哪里去

这个真名马苦玄早已不被人记得的傻小子从来就很怪

被人欺负却从不主动跟马婆婆告状

也不会嚎啕大哭或是摇尾乞怜

始终是很平淡的脸色

冷漠的眼神

所以杏花巷那边的孩子都不爱跟这个小傻子一起玩

马苦玄很早就学会自己玩自己的

最喜欢在土坡或是屋顶看天边的云彩

陈平安从来没有欺负过马苦玄

也从来没有怜悯过这个同龄人

更没想过两个同病相怜的家伙尝试着抱团取暖

因为陈平安总觉得马苦玄这种人非但不傻

反而骨子里跟宋集薪很像

甚至犹有过之

他们好像是没有开口说话

但是他们似乎一直在等

好像在跟人无声说着

老天爷欠了我很多东西

迟早有一天我要全部拿回来

欠我一颗铜钱

宋集薪可能是要老天爷乖乖还回来一两银子

马苦玄

甚至是一两金子

陈平安没觉得他们这样不好

只是他自己不喜欢而已

那个少年再不像之前的那个傻子口齿清晰

笑了一笑

你是泥瓶巷的陈平安吧

住在稚圭隔壁

陈平安点点头

有事吗

少年笑了笑

指了指陈平安的箩筐提醒他

哼 对赖

也许你没有发现

溪水下降很多了

好石头只剩下廊桥底下的深潭和青牛背的水坑这两个地方了

其他地方都不行

就像你这框里的

是留不住那股气的

石质很快就会变

有些运气好的撑死了去做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有些可以成为读书人的砚台

最后这些东西当然还是好东西

卖出高价肯定不难

只不过

算了

说了你也未必懂

陈平安笑着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什么

矮小少年突然说

你刚才是在小溪里练拳

陈平安依然不说话

马苦玄眼神熠熠

哈哈一笑

哈哈

原来你也不傻嘛

也对

跟我差不多是一路人

陈平安绕过少年

说了声我先走了

然后背起箩筐就上岸

少年蹲在远处

吐出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

摇头小声开口

拳架不行

纰漏也多

练再多也练不出花头来

马苦玄头也不转

取回咱们兵家信物了

背后有男人笑

以后记得先喊师父

少年没搭理

起身后转头问

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家小店主正是背剑悬虎符的兵家宗师

自称来自真武山

他曾经扬言要与金童玉女所在师门的那位小师叔一战

男人摇摇头

还不到火候

然后他有些恼火你干嘛非要故意坏了那女子的水观心境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做了

就是一辈子的生死大敌

少年一脸的无所谓

大道艰辛

如果连这点磨难也经不起

也敢奢望那份高高在上的长生无忧

男人让他给气笑了

哼 哎呀

你连门都未入也敢大言凿凿

不怕闪舌头

少年最后咧嘴露出洁白森森的牙齿笑了一笑

哼

以后我在修行路上遇到这种破镜机缘

会主动告知那女子一声

到时候师父你不许插手

让她尽管来坏我好事

男人感慨

哎

你知不知道世间机缘分大小

福运分薄厚

根骨分高低

你若是事事以自己之理衡量众人

以后总有一天会遇到拳头更大修为更深境界更高之

到时候人家心情不好就一拳打断你的长生桥

你如何自处

少年微笑

嗨

那我就认命

男人自嘲

哎

以后为师再也不跟你讲道理了

对牛叹气

少年突然问

那个泥瓶巷的家伙怎么晓得水里石头的妙处

还开始练拳了

男人突然神色严厉起来

马苦玄

为师不管你什么性格桀骜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谨记在心

我们兵家正宗剑修

修一剑破万法

修一剑顺本心

修一剑求无敌

但是绝对不允许滥杀无辜

不许欺辱俗人

更不许日后在剑道之上因为嫉妒他人就故意给同道中人下绊子

少年伸了个懒腰

啊

师父你想多了

泥瓶巷那家伙就算再厉害

只要不惹到我就与我无关

说到底小镇这些人成就再高

将来也无非是我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起度 哼

我感谢他们还来不及呢

男人有些无奈

哎

真是讲不通啊

我估计以后真武山会不消停了

少年有些好奇

你在真武山排第几啊

男人笑了笑

呃

不说这个伤面子

少年翻了个白眼儿

嗨

早知道晚些再拜师

男人一笑置之

他有句话没跟自己徒弟挑明

世间天才是分很多种的

天赋异事

先前那个草鞋少年看似平淡无奇的六步走桩

其实浑身走着拳意

陈平安没有直接回刘羡阳的宅子

而是先回了泥瓶巷

跟宁姚说了一下刘羡阳的打算

宁姚听过之后没有发表意见

只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她只管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如果刘羡阳能够不用她出手就躲过一劫

她自会返还那三袋子金精铜钱

陈平安说这不是钱的事情

结果宁姚冷冰冰回了一句

那你是要跟我谈感情咱俩到那份上了

陈平安差点被她这句话噎死

只好蹲在门槛那边挠头

宁姚瞥了一眼桌上陈平安捎来的糕点

有物廉价美的糯米枣糕

也有相对昂贵的雨露团

肯定是少年竭尽全力的待客之道了

少女便破天荒有些心软和愧疚

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厚道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

遇到难事她哪怕帮不上大忙

也不能够火上加油啊

于是就开口

刘羡阳会不会是在铁匠铺那边受到实实在在的人身威胁

才不得不将那件青黑瘊子甲卖出去

比如说铺子里藏有四姓十族的爪牙

暗中教训了一顿刘羡阳

陈平安思量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会

刘羡阳绝对不是那种被威胁就低头认输的人

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

哪怕被福禄街那帮人打的呕血

也没说半句服软的话

就一直扛着

差点真的被人活活打死

这么多年

刘羡阳性子没变

宁姚又问

血气方刚

义气之勇

重诺言轻生死

其实巷弄游侠从来不缺

我一路行来就亲眼见识过不少

只不过一旦大利当前

换了一种诱惑

他刘羡阳到底能不能守得住本心

陈平安又陷入沉思

最后眼神坚定

刘羡阳不会因为外人给了什么就去当败家子儿

他对他爷爷的感情很深

除非真的像他说的

他爷爷临终前叮嘱过他

宝甲可卖但是别贱卖

而那部剑经则一定要留在他们刘家

以后还要留给后人

宁姚开口

就我知道的情况而言

那件瘊子甲影相是不俗

但是也算不得太过珍惜

倒是那部剑经

既然能够让正阳山觊觎已久

并且不惜出动两人来寻此宝

摆明了是视为囊中之物了

所以肯定是样好东西

所以卖宝甲留剑经这个决定是说得通的

陈平安点了点头

宁姚抚摸着绿色刀鞘

眼神冷冽

小心起见

我陪你一起去刘羡阳家宅子

先打发了那位妇人

既然是刘羡阳亲口说要卖

那么装在宝甲的箱子搬就搬

之后我再跟你一起去阮家铺子见一见刘羡阳

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是他爷爷的临终遗嘱

你我就不需要指手画脚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该是你管的就别瞎管

如果不是的话

便让他说出苦衷

大不了我再将那箱子重新抢回来

陈平安显得有些担忧

宁姑娘

你的身体没问题

宁姚冷笑

如果是对付正阳山的搬山老猿

肯定会灰头土脸

可要是那个娘们儿

在这座小镇上

我一只手就够了

陈平安好奇

搬山猿

宁窑夫衍遗留在这座天下的一种上古凶兽孽种

真身为体型大如山峰的巨猿

传言一旦显露真身

能够将一座山岳拔地而起

扛起背走

只不过这些都是传言

毕竟谁也没真正看到过

正阳山这几百年来一直隐忍不发

其实底蕴很厚

虽然宗门在东宝瓶洲名次不高

可是不容小觑

所以咱们能够不跟他们起争执是最好

起了争执

陈平安小心翼翼问

呃

起了争执咋办

宁姚站起身

拇指推刀出鞘

寸女一脸看白痴的眼神望向草鞋少年

少女天经地义般开口

还能咋办

砍死他们

陈平安咽了咽口水

之后

少年背着箩筐

带着重新戴上帷帽腰配绿刀的少女一起缓缓走向刘羡阳的祖宅

宁姚扭头瞥了眼少年的箩筐

有些好奇

今天怎么这么少

陈平安叹了口气

哎

马苦玄

哦

就是杏花巷那边马婆婆的孙子

跟我差不多岁数

现在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按照他的说法

是小镇风水变了

呃

所以这些小溪里的石头越来越留不住气

宁姚神情凝重

沉声说

他说的没错

这座小镇是要变天了

你最好趁早解决掉这档子事

赶紧走出小镇

哪怕离开以后再回来

也比一直待在小镇来的好

陈平安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一根筋

自小一个人过惯了

反而更加知道人情冷暖和轻重缓急

点头笑了一笑

嗯 会的

只要看到刘羡阳跟阮师傅喝过拜师茶

我就马上离开这里

最好那个时候阮师傅也答应给你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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