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小型的复活》-喜马拉雅

十六.《小型的复活》

歌手:喜马拉雅

时间:202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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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快活的要飞了

作者 老舍

原名舒庆春

字舍雨

演播 白雪

罗淑米

欢迎订阅小型的复活

二十三

罗成关

二十三岁那一年的确是我的一关

几乎没有闯过去

从生理上心理上

这句俗语确是个值得注意的警告

据一位学病理学的朋友告诉我

从十八到二十五岁这一段最应当注意抵抗肺涝

事实上

不少人在二十三岁左右正忙着大学毕业考试

同时眼睛溜着毕业即失业那个归影两气加工身体上精神上都难悠悠自得

肺病自不会不乘虚而入

放下大学生不提

一般的来说

过了二十一岁自然要开始收起小孩子气而想变成个大人了

有好些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留下小胡子玩玩

过一两星期再剃了去即是一阵

在这期间

事情得意呢

便免不得要尝一尝一向认为是禁果的那些玩意儿

既不再自居为小孩子

就该老生老气的干些老人们所玩的风流事了

钱是自己挣的

不花出去岂不心中闹得慌

吃烟喝酒比穿上绸子裤褂还都是小事

瓢嫖赌赌才真够得上大人味儿

要是事情不得意呢

抑郁牢骚

此其实也

也能损及健康

老实一点的人即使事情得意而又不肯瞎闹

也总会想到找个女郎过过恋爱生活

虽然老实

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遇上以恋爱为游戏的女子

结婚是一堆痛苦

失恋便是自杀

反之天下有陷太平顾不及来

想自己杀身成人不甘落后

战场上的血多是这般人身上的

可惜没有一套统计表来帮忙

我只好说就我个人的观察

这个罗成观论是可以立得住的

就近取辟

我至少可以抬出自己作证

虽说不上什么科学的

但到底也不失有这么一回的价值

二十三岁那年

我自己的事情以报酬来讲不算十分的坏

每月我可以拿到一百多块钱

十六七年前的一百块是可以当现在二百块用的

那时候还能花十五个小童子就吃顿饱饭

我记得一份肉丝炒三个油丝火烧

一碗馄饨带我两个鸡子

不过是十一二个童子就可以开腹

要是预备好十五枚做饭费

那就颇可以弄一壶白干儿喝喝了

自然

那时候的中交钞票是一块当做几角用的

而月月的薪水永远不能一次拿到

于是化整为零与化圆为矫的办法使我往往需当一两票党才能过得去

若是痛痛快快的发钱

而钱又是一律现阳

我想我或者早已成扩老了

无论怎么说吧

一百多元的薪水总没叫我遇到极大的困难

荡了荡再输出来

正合裕民富国之道

我也就不怨不愿

每逢拿到几成薪水

我便回家给母亲送一点钱去

由家里出来

我总感到世界上非常的空寂

非掏出点钱去不能把自己快乐的与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发生关系

于是我去看戏

逛公园

喝酒

买大喜烟池

因为看戏有了瘾

我更进一步去和友人们学几句

感到酒酣而热的时节

我也能喊两嗓子

好歹不管寒寒总是痛快的

酒量不大而颇好喝

凑上二三知己便要上几斤

喝到大家都舌短的时候才这样说话说的爽快亲热

真露出点烟罩多慷慨悲歌之时的气概来

这的确值得记住的

喝醉归来

有时候把钱包手绢一起交给洋车夫给保存着

第二日醒过来

雨伤心中仍略有豪放不羁之感

也学会了打牌

到如今我醒悟过来

我永远成不了牌油子

我不肯费心去算计

而完全浪漫的把胜负交于运气

我不看地上的牌

也不看上下家放的这儿

我只想象的希望来了好张子变成了清一色或是大三元

结果是回回一败涂地

认识了这一个确切以后

对牌便没有多大瘾了

打不打都可以

可是在那时候我绝不承认自己的牌臭

只要有人张罗

我便坐下了

我想不起件事比打牌更有害处的

喝多了酒可以受伤

但是刚醉过了谁都不会马上再去饮

除非是借酒自杀的

打牌可就不然了

明知有害还要往下干

有一个人说再接着来

随便

也舍不得走

在这时候

人好像已被那些小块块们给迷住

冷热几饱都不去管

把一切卫生常识全抛在一边

越打越多

吃烟喝茶

越输越往上撞

火记明啊

手心发热脑子发晕

可是谁也不肯不舍命陪君子打一通液的麻雀

我深信比害一场小病的损失还要大得多

但是年轻气盛

谁管这一套呢

我只是不嫖

无论是多么好的朋友拉我去

我没有答应过一回

我好像是保留着这么一点以便自解自慰什么我都可以点头

就是不能再往那里去

只有这样

当青叶扪心自问的时候

才不至于把自己整个的放在荒唐鬼之群里边去

可是烟酒麻雀已阻使我瘦弱

痰中往往带着点血

那时候婚姻自由的理论刚刚被青年们认为是救世的福音

而母亲暗中给我定了亲事

为退婚我着了很大的急

既要非做个新人物不可

又恐太伤了母亲的心

左右为难

心就绕成了一个小疙瘩

婚约到底是废除了

可是我得了很重的病

病的初期我只觉得浑身发僵

洗澡不出汗

满街去跑不出汗

我知道药不妙

两三天下去

我服了一些成药无效

夜间我做了个怪梦

梦见我仿佛是已死去

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大家的哭声

第二天清晨我回了家

到家便起不来了

先生身为太医院的

给我下的什么药我不晓得

我已昏迷不醒

不晓得要药方来看

等我又能下了地

我的头发已全体与我脱离关系

头光的像个刺球

半年以后还不敢对人脱帽

帽下空空如也

经过这一场病

我开始检讨自己

那些嗜号必须戒除

从此要格外小心

这不是玩的

可是到底为什么要学这些恶事号呢

原来是因为月间有百事块的进象

而工作又十分清闲

那么打算要不去胡闹

必定先有些正经事做清闲而报仇忧的事情只能毁了自己

恰巧这时候我的上司深斥了我一顿

我便辞了差

有的人说我太负气

有的人说我被迫不能不辞职

我都不去管

我去找了个教书的地方

一月挣五十块钱

在金钱上不用说我受了很大的损失

在脑力上自然也要多受好多的累

可是我很快活

我又摸着了书本

一天到晚接触的都是可爱的学生们

除了还吸烟

我把别的嗜好全自自然然的放下了

挣的钱少

做的事多

不肯花钱

也没闲工夫去花一去便是半年

我没吃醉过一回

没摸过一次牌

累了在校园转一转

或到运动场外看学生们打球

我的活动完全在学校里心整

生活有规律

设若再能把烟卷扔下

再多上几次礼拜堂

我颇可以成个清教徒了

想起来

我能活到现在

而且生活多少有些规律

差不多全是那一关的功劳

自然

那回要是没能走过来

可就似乎有些不妥了

二十三

罗成关是个值得注意的警告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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