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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九百一十集
侍女
花俏忧心忡忡
小姐
洪淼卸任之时
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烂摊子
关于那头流窜犯禁的女鬼
身份根脚尚无定论
这头鬼物至今还没有被捕获
踪迹不明
我们还是得小心些
尽量多走驿路官道
少走这些山野小径
山间古道人迹罕至
道路狭窄
马车根本就上不来
山路间的凹槽多是茶马盐商留下的马蹄坑洼
道路积雪厚重
马蹄不小心踩到就会一瘸一拐
柴御扶了扶头顶的竹编斗笠
点点头
花俏所言不差
我们还是要小心
简素笑了一笑
按照县志记载
山中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废弃道馆
我们见过了就继续走官路
柴御无奈
师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先前游历集萃峰山脚的黄庭观
还有随后两处古旧遗迹
你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汝州境内最大的名胜古迹是那座建造在集萃峰山脚的黄庭观
堪称巨观
被尊为由白玉京南华城分出黄庭一脉的道脉祖庭所在
观内所祭祀祖师德崇道高正是南华城的副城主
她被尊称为魏夫人
代号子虚清明
天下女子元君第一尊
魏夫人也是此次天下十人候补之一
她的嫡传弟子当中有位天授神通的女冠
司职天下百花的开落
史书上她曾有分付群芳不出山
人间春季不开花的举动
因此差点被余掌教亲手拘押进入镇岳宫烟霞洞内面壁思过
还是大掌教帮忙求情
在与那位女冠一并行走天下诸州
将百花还予人因将功补过才免去这桩责罚
一般大的道观
尤其是某某宫
往往保存有大量岁月悠久的碑刻
例如某年某月的重修碑记
香客们的捐产碑记
或是记录家底的亩产碑记
以及还有那种专门记载道统传承的香火碑记等
每有庙会
商贾云集
摩肩擦踵
每逢法会更是仙凡杂技化形的精怪联袂而至
每此聆听道家仙官们青词宝诰
钟鼓齐鸣
玉磬悠扬
三骑冒雪来到山间那座破败不堪的道馆
都有些失望
原本按照地方县志上所记载的内容
道馆内侧殿墙壁上题有一首佚名的龙蛇歌
记载了一桩仙家典故
曾有少年樵夫误入红山
因缘际会之下得授仙法
曾涉水戮蛟捉龙虬妻二仙女而归
最后在市井间看破红尘
携手道侣重返山中建造道馆
这位得道馆主擅长丹青
曾能在自家道场内立起屏风
亲手以画笔点簇群马
千变万姿
栩栩如生
每过一年便有一匹骏马跃出屏风
化作灵物奔腾于天地间
屏风上的这匹马便会随之褪去颜色
等到百年之后彩绘群马
皆已经变作白描
馆主喜好游戏人间
经常隐姓埋名在各国皇宫龙璧上为龙点睛
一遇风雨邂候
壁上石龙便会抖躯动髯一飞冲天
或是豪门影壁书房桌案之上绘画鹰雀活灵活现
见之为真
伸手拂之方知为假
相传此仙还曾画龙于白素绢布
赠与某位末代亡国之君
绢布舒卷间便有云气缭绕
将其珍藏在画匣之内
常有闷雷震动
最终馆主携两位道侣一并飞仙离去
余下空无一人的道馆
过路樵夫和羁旅商谷都说经常可以听闻群马于壁上扬蹄夜鸣
如同与在此借宿的路人索要饮水草料
结果到了早已沦为废墟的道馆
什么都没有瞧见
别说是那一架屏风了
就连偏殿壁上的那幅马图都是布满斤斧凿痕
甚至许多青砖都被人撬走了
估计被雕琢成了砖砚
成了后世文人桌上的案头清供吧
简素感叹
可惜就这么废弃了
不然在这里建造一座城府道院绰绰有余
柴御笑了一笑
说是县志记录
果真是真
馆主仙人曾经亲绘素龙赠与前朝皇帝
那么作为新君的南山国开国皇帝当然不愿意在此重建道馆了
在偏殿内暂作休歇
勉强借着残破墙壁躲避风雪
花俏从方寸物当中取出家伙什
开始生起火堆架锅煮饭
再给道官柴御温了一壶黄酒
简素坐在小绣凳上想起一事
他问道
灵境观那边的具体情况
小姐终于想起正事了
侍女花俏赶忙放下碗筷
从袖中摸出一本小册子
总算有了点用武之地
是她从各种渠道仔细整理出来的内容
一条条一件件
事无巨细都被她记录在册
上任观主洪淼一走
观内就没有授箓道士了
只有几个常住道人
庙祝叫刘方
五十三岁
是当地人
世代居住在灵境观附近
身世清白
道观地产半数都是他们刘家的田地
好像刘家有一条祖训
后世每一代刘氏子孙都要拨给道观一点香火田
不管是几亩还是几分田地
刘氏这边都得尽尽心
简素笑着点头
嗯 很有心了
到了那边
我们先在道观落脚
然后就去刘氏拜访一趟
备好一份过得去的礼物
聊表心意
其实洪淼作为住持道士
一直没有道牒
只是候补道官跟花俏女士一样的处境
担任观主
属于破格任用吗
也不算破格重用
毕竟洪老观主是观海境的候补道官
来长社县赴任当住持道士可算不上是什么好差事
花俏咧嘴笑了笑
马重就是刘方的远房亲戚
托关系走后门进的灵境观
洪淼在卸任文书当中专门提及一点
这个马重是有一定机会修行的
当然
洪淼的那份卸任文书还有一份附录
在官府那边不用附档
自然是故意留给新任观主作参考的
上边说庙祝刘方早年曾经承诺灵境观
会拨给道观两亩水田和一片种满柿树的山地
山地早就交割了
但是良亩水田这些年一直拖着
一看就有赖账的嫌疑
哼
山穷水恶出刁民
典客常庚是个家道中落的当地文人
年轻那会儿家底丰厚
在颍川郡那几个县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
过惯了舒坦日子
因为不擅货殖
每年开销又大
入不敷出
等到年纪一大手头就拮据了
据说是因为灵境观早年欠了他一笔债
好于糊涂官司好像金额不小
道观实在没办法
毕竟涉及到前任观主
洪淼上任后也不好追究下去
才让常庚进入道观当典客
这些年还算老实本分
陈丛十六岁
是典客常庚的亲戚
他们是同年进入灵境观
林摅啊
书提手旁加一个考虑的绿字
家里在县城那边开了三家店铺
有点钱
算是一户殷实人家
祖上都是当地县衙胥吏出身
因为前些年我们南山国大力裁撤白书胥吏冗
原林氏父辈这一代混不下去了
才转去经商
如今跟县衙当差的关系不错
勉强能算地头蛇吧
比较勉强
土高阳气
俱蒸土膏脉动的那个土膏
花俏说到这里
也是笑了笑
雨催土膏动
万草千花一闪开
简素问
土膏是本名吗
花俏点头
嗯 是本名
不过其实此人出身平平
祖上是从外郡迁徙到长社县的外乡人
曾经开过几年的武馆
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
可能攒下些家底
才能让土膏进入道观
柴御笑了一笑
姓氏都少见
简素微微皱眉
越听越觉着不对劲儿
灵境观再小
好歹也是朝廷记录在册
当地官府出资建造的正统道观
想要成为这类道观的常住道人
好像不是花几个钱就能进的吧
柴御忍住笑
其实不难理解
颍川郡本就不是什么大郡
长社县呢
又是最穷的一个
地方偏远
估计道观实在是太穷了
类似的道观境况其实并不罕见
只是师妹出身一国豪华门第
又是自幼修行
他当然不太了解这种乡土人情
只说一国境内的道府郡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些县富得流油
有些郡府却是穷得揭不开锅
许多看似辖境幅员辽阔的府郡
每年上缴赋税可能还远远不如一个别地的县了
简素问
洪观主在公文上有没有写
他可曾传授给他们一两种入门的仙家导引术
花俏点头
有的
只是效果不佳
可能稍微与道官沾点边儿的
就只有那个马重了
毕竟道官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没有修道根骨的
想要凭借科举考取次一等道官身份
得个浊流道牒
难度更大
对文学才情的要求更高
简素叹了口气
既然洪观主卸任后没有从灵境观带走任何一个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是不是道官胚子
有无修行资质
根骨优劣高低
天下道观
各个豪华大族都有很多密不外传的勘验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