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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崔明皇非但没有离去
反而在青牛背席地而坐
落座之前不忘伸手将腰间玉佩小心翼翼挽住
以免撞击在石崖上
他抬头望着再无遮拦的蔚蓝天空
轻声开口
空有一身通天修为
为了护住这座骊珠洞天不让天道渗透进来些许
却是半点也不愿使出
到最后只能靠两个本命字真正死撑到最后
杨老先生
你说我们这位齐先生到底图什么
老人只是抽着烟
神色阴沉
崔明皇喃喃自语
若是图一个为生民立命
那也太亏了
他是齐静春啊
山崖书院的山主
儒教第四圣的得意弟子
他的一条命换来五六千凡夫俗子的来生来世
划算吗
我看不划算
换成是我绝对做不来
杨老头吐出一口烟雾
你这话呀
也就只能跟我唠叨
要不然传出去
你这辈子也别想当书院山主
看在你先说了几句心里话的份上
咱们随便聊聊
读书人微笑
那敢情好
晚辈求之不得
老人望着水面
不过在这之前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崔明皇点头
前辈问便是了
老人缓缓开口
一步步把齐静春逼到那个唯有求死的境地
是不是你的手笔
崔明皇先是一愣
随即苦笑
最后自嘲
前辈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杨老头没有转头
一团团烟雾在老人身前袅袅升起
我别的本事没有
看人心一事还算凑合
所以你不该来这里的
崔明皇笑着解释
哪怕是晚一些来算
从我儒家第四圣在文庙位置第一次下降
以此作为开端
那也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如今不过而立之年
怎么说得通啊
老人笑眯眯的转过头
你的意思是说
自己不过凑巧来这里取走镇国玉圭
又碰巧遇上这桩惨案而已
属于黄泥巴落在裤裆里
不是屎也是屎
崔明皇神色自若
笑了一笑
世事无常
无巧不成书啊
杨老头呵呵笑着
皮笑肉不笑
崔明皇不愿继续空耗下去
开门见山
晚辈对这座披云山情有独钟
希望将它作为一座新书院的地址
晚辈来此时刻入乡随俗
于情于理都应该跟杨老前辈打声招呼
不知道前辈有什么要求
杨老头皱着脸默不作声
崔明皇似乎不敢擅自催促老人
缓缓起身
轻声开口
前辈放心
只要前辈一天不点头
晚辈的书院就一天不敢破土动工
如果哪天前辈觉得此事可行
可以让窑务督到蜀衙那边捎句话给观湖书院崔明皇即可
杨老头嗯了一声
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杨明皇作揖告辞
相较于河婆老妪这种小棋子儿能否真正成就神位
还是观湖书院要在大骊王朝寻求一块围棋上的飞地
选中了那座披云山
其实老人对这些并不太上心
因为无足轻重
老人唯一在意的事情是
那夜齐静春到了廊桥与阮邛说了什么
最后他独自坐在廊桥一夜
天亮之后才起身返回小镇
在那期间
齐静春又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老人拎着老烟杆站起身
低声骂
哎
就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学塾内
四个蒙童面面相觑
孩子们没有见到齐先生
反而是那位好像一年到头都在扫地的老大爷换上了一身跟齐先生装束相似的儒衫
腰间悬挂了一枚玉佩
霜白头发收拾的整整齐齐
头戴高冠
老人坐在原本齐先生的位置上
告诉四个孩子
齐先生已经辞去教书先生和书院山主
所以之后就由他来带领那趟游学
出门远游一事是齐先生跟孩子们早就说好的
他们家中长辈也都点头答应下来
老人不复见以往的慈眉善目
气势威严
李宝瓶呢
为何没有来上学
鬼头鬼脑的李槐平时就跟那个红棉袄不对付
立即告密
李宝瓶来的路上听说老槐树倒了
就非要跑去凑热闹
我拉不住她
她脾气差得很
我怎么劝都不听
她还要动手打人呢
其余三个蒙童各自腹诽
李槐真是随他娘
睁眼说瞎话的能耐比谁都厉害
老人转头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说
你去喊李宝瓶回来
我们今天就要离开小镇
小女孩哦了一声
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小跑离开学塾
李槐年纪不大
嘴巴很刁
不忘火上浇油
老气横秋的开口
老马呀
李宝瓶这种顽劣学生一定要好好管束才行
要不然成不了材的
既然齐先生不在了
老马你就要挑起担子来
老人厉色瞪去
李槐吓得噤若寒蝉
乖乖闭嘴
只是在心里不断骂这个马老头不是个东西
老虎不在山就猴子称大王
以前李槐很讨厌齐先生的规矩
如今倒是怀念起齐先生的好了
学塾课堂隔壁属于齐静春的那间屋子
观湖书院的崔明皇坐在书案后
环顾四周鸠占鹊巢的读书人
笑容恬淡
有些失望的轻声说话
唉
书也没有几本啊
陈平安到了铁匠铺后
听到那个消息有点懵
民姚在天没亮就离开了小镇
阮秀说是倒悬山那边飞剑传书
宁姑娘听说后急匆匆就离开了铺子
陈平安这个时候才知道
原来宁姑娘之前去泥瓶巷是跟自己告别
陈平安背着箩筐站在宁姚暂住的那栋屋子檐下
抿起嘴唇
阮秀柔声开口
宁姑娘让我告诉你
那把剑鞘她先借用一段时间
以后会还你的
陈平安摇了摇头
没关系
阮秀欲言又止
陈平安才醒悟这句话跟阮姑娘说没什么意义
于是挠了挠头
那我先回到泥瓶巷
阮秀点点头
陈平安向前行去
阮秀突然记起一事喊陈平安
我爹说你这段时间就在铺子里安心做事
以后可能需要你帮忙打铁
陈平安转头笑了一笑
谢了
青衣少女嫣然一笑
陈平安独自走在溪畔
走上石拱桥后突然停下脚步
摘下背篓坐在石桥边缘
双脚悬挂空中
装着沉重斩龙台的箩筐就放在身边
一双草鞋轻轻晃荡
对于宁姑娘的离去
少年没有太多感伤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走的
只是有些话来不及说了呀
不知过了多久
陈平安被桥底下一阵巨大的水花声响给猛然惊醒
陈平安赶紧转头
箩筐已经不见了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一撑
任由自己摔入溪水
入水后迅速转换水中姿势
头朝下使劲往水底钻去
当陈平安瞪大眼睛依稀看到一点光亮后
那一瞬间他就失去了知觉
下一刻
陈平安发现自己站在镜子一般的水面上
轻轻跺脚能够踩出一圈圈涟漪
但是镜面并未塌陷
陈平安突然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正前方有刺眼光芒照彻天地
等到光芒淡去
陈平安放下手臂
看到远处有一人悬空而坐
一脚曲起一脚下垂
如同坐在悬崖边上
姿态懒散
整个人沐浴在洁白光辉当中
丝丝缕缕的光线不断摇曳
陈平安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跟之前泥瓶巷家中的那场梦中站在廊桥中央的人物两者很相像
但是陈平安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人
那人抬头打了个哈欠
缓缓开口
啊
那个叫齐静春的读书人说
他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那么你呢
陈平安在那个人开口后
呼吸困难
咬紧牙关
很快他又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如有人擂鼓震天响
少年满脸涨红
伸手使劲捂住心口
神人擂动报春鼓
告知天下春将至
鼓不响
春不来
那人随手一挥
大袖晃动如一条银河
石拱桥上小鸡啄米的少年恍恍惚惚醒来
转头望去
箩筐就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身边
少年抱着头
啊
又来
陈平安使劲给自己一个耳光
疼
慌慌张张站起身
背起箩筐就跑
陈平安一路跑回泥瓶巷
打开院门
发现靠近院门的地方一根根槐枝横七竖八躺着
心想那丫头是真能跑真能扛啊
陈平安放下背篓
然后坐在院门口擦着汗水
一抹红色从泥瓶巷一端快步跑来
小女孩满头大汗
看到陈平安后咧嘴一笑
她以槐枝拄地气喘吁吁从腰间绣袋捞出一把鲜艳欲滴的翠绿槐叶
陈平安接过后低头一看
相比那次齐先生带他去求来的槐叶
这些槐叶虽然也是绿色
但是叶脉已经枯黄
长久端详也看不出有绿色荧光游走其中
陈平安看着左右张望的红棉袄笑着伸出手
小女孩一脸茫然
陈平安没有收回手
她坚持片刻后
神色懊恼的从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槐叶
重重拍在陈平安手心上
陈平安继续伸着手
她使劲鼓起腮帮
转身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张槐叶
哭丧着脸交给陈平安
陈平安忍住笑意
将那八张槐叶合拢在一起
不过抽出其中三张递给红棉袄小女孩
柔声开口
送给你的
小女孩没有接过槐叶
黑葡萄似的水润大眼眸满是疑惑
陈平安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温声解释
你自己事先藏起来跟我事后送给你是不一样的
以后别忘了
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陈平安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稚嫩脸庞笑了
如果努力了还是做不到
记得打声招呼
小女孩虽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可是自己多没有面子呀
于是使出浑身解数
皱着小脸气鼓鼓的
你怎么跟学塾齐先生这么像啊
我要不喜欢你了
陈平安哭笑不得
啊
我帮你把槐枝搬到你家去
我力气大
跑一趟就够了
累惨了的红棉袄小姑娘顿时眼睛一亮
笑的双眼眯成月牙儿
那我可以多喜欢你一会儿
陈平安虽然看着身形瘦弱
可是当他双肩扛起那些槐枝
一点儿也不勉强的轻松走在泥瓶巷
把后头那位红棉小姑娘给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如果不是她坚持
陈平安连她纤细肩膀上的那根槐枝也要一并拿去
泥瓶巷口子上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估计是冬天冻伤了
脸颊两坨腮红很惹眼
看到大摇大摆扛着槐枝的红棉袄姑娘后
她闷闷的开口
李宝瓶
不是说好了丢下槐枝就跟我一起去学塾吗
你是不知道
今儿马爷爷怪的很
穿的跟齐先生一样
说要由他带着我们游学去那山崖书院
到时候马爷爷朝我们发火的话
就怪你
红棉袄姑娘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从腰间绣袋拈起一张陈平安送给她的翠绿槐叶
对着身边的同龄人捻动旋转
得意洋洋
她一脸你没有吧我有很逗有的表情
羊角辫小丫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一张破叶子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但是她就是受不了李宝瓶的那副模样
很欠揍
问题是学塾里差不多大的孩子
哪怕是李槐这样的刺头也打不过李宝瓶
李槐曾经被她打得趴在地上装死
李宝瓶犹不罢休
扒掉李槐的裤子
再把那条裤子往树上一丢
高高挂在那里
光屁股李槐一路嚎啕大哭回去
他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二话不说就拽着李槐一起杀向福禄街
结果还没到李家
看着街道两边气派威严的石狮子
彩绘门神和高大院墙
妇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给李槐暴打了一顿
连李家大门也没敲
就扯着自己儿子的耳朵灰溜溜回到小镇最西边的破落宅子
不过那晚妇人宰了只鸡炖了
李槐光屁股站在凳子上晃来晃去
吃的比谁都欢快
哪里还记得被李宝瓶按在地上拍脑袋的糗事啊
羊角辫小姑娘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长短
满脸的嫌弃
槐树叶子而已
有什么好神气的
我爹昨夜给了我一只金算盘
金子做的算盘有这么大
只可惜红棉袄小姑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根本不在乎什么金算盘
她继续在伙伴眼前轻轻摇晃槐叶
渐渐的小下巴抬了抬
指向前边的陈平安
她说
她送我的
我袋子里还有哦
羊角辫小姑娘唉声叹气
从她第一天认识李宝瓶起
就是这么个讨人嫌的德性
她只说她想说的
只听她想听的
只做她想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骑龙巷那边实在没几个同龄人
羊角辫小姑娘才不愿意跟她一起玩耍
很多时候
连齐先生也对李宝瓶无可奈何
因为李宝瓶总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偏偏齐先生每次都会认真回答
只可惜经常说不出让李宝瓶信服的答案
有些时候齐先生兴致勃勃想通了一个问题
第二天打算跟李宝瓶好好授业解惑一番
结果李宝瓶自己都忘了昨天问了啥
没想到要钓泥鳅啊
抓蟋蟀啊
放纸鸢呐
撒腿就跑
就那么直接把齐先生晾在一边
陈平安双肩扛着那些槐枝不好转头
只能稍稍大声问
学塾现在有多少人
李宝瓶正在吃力的换肩膀来扛槐枝
之前已经来回换过很多次
火辣辣的疼
羊角辫伸出一只手掌回答
如今只剩下五个人了
我 李宝瓶
李槐林 守一
董水井
她闲着也是闲着
竹筒倒豆子就把学塾的近况给一口气儿说了出来
齐先生之前答应要带我们出去游学
最后要去到山崖书院读书
当时我们学塾还有十四五个人
家里人都同意的
后来呢
这些大多住在福禄街和柳叶巷的有钱孩子先是托病不来学塾
先是听李宝瓶说他们直接离开小镇了
说是去投奔远方亲戚
当初听说要去山崖书院的时候
这波人最高兴
我都不知道他们高兴什么
要跟着齐先生走那这么远的路
不累呀
小女孩说话稚声稚气哎
但是条理清晰
有些早慧
且性情温和像个小大人
陈平安没来由就想起了顾粲
只不过她跟刺猬似的鼻涕虫还是不太一样的
陈平安笑问
那你叫什么
扎两根羊角辫的小姑娘淡然回答
我呀
我叫石家春
所以你可以喊我石姑娘
陈平安无言以对
李宝瓶开始拆台
你喊她小石头就行了
石春嘉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对李宝瓶怒色
不许喊小石头
李宝瓶你也不可以
喜欢成天胡思乱想的李宝瓶
此时她的想法念头早已从小伙伴的绰号转移到别处去了
所以根本没搭理石春嘉的反驳
石春嘉呢
却是喜欢较真的性子
不厌其烦的跟李宝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只为了摆脱小石头这个不讨喜的绰号
因为石春嘉知道
将来到了齐先生的那座山崖书院
只要李宝瓶开口喊她一次小石头
那么这个绰号估计就要彻底甩不掉了
听着身后两个小姑娘你来我往的鸡同鸭讲
陈平安在临近福禄街的时候问
福禄街这边有很多户李姓人的宅子
你家在哪边
陈平安想着只要不是四大姓的李家宅子都行
毕竟当时为了诱使正阳山老猿出山
他利用福禄街那颗子孙槐爬上了李家大宅的墙头
说起来
陈平安还用弹弓打碎了李家的两只鸟食罐呢
石春嘉没好气儿
他呀
就是墙外有槐树的那户人家
以前每次家里不让她出门
怕她疯玩
她就自己偷偷架梯子上墙
再沿着槐树落在福禄街上
有次她爹娘实在是气坏了
就把梯子搬走
非要她从大门进入
没想到她直接就跳了下去
之后那个月她就没来学塾
后边两个月一直是拄着拐杖来的
李宝瓶并没有觉得丢人现眼
而是一本正经
我事后反省了
那次是我落地姿势不对
不该直不隆冬双腿戳下去的
所以等我腿好了之后我再去试就
石春嘉气呼呼的
不就是要休学半个月吗
李宝瓶撇撇嘴
第三次不就没事了
石春嘉愤愤然开口
那是因为一年后你长身体了
个子窜得很快
所以才经得起折腾
跟你落地姿势正确与否没有半颗铜钱关系
陈平安对于两个小姑娘的吵吵闹闹没有掺和
一来是正在头疼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李家认出来
一怒之下就关门放狗
再就是陈平安在内心深处很羡慕她们
羡慕她们的幸福安稳
在家有长辈管束
在学塾可以读书
虽然头疼
陈平安仍是决定帮助李宝瓶把槐枝送到她家门口
大概这就是现世报吧
刚刚跟这位红棉小姑娘说过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结果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李家大宅自投罗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总算从打盹里睁眼醒来
觉得也该轮到陈平安时来运转了
房门并未认出他
李宝瓶也没有让他帮着把槐枝扛进府上
如释重负的陈平安刚要转身离去
李宝瓶就把自己肩头扛着的那根槐枝交给他
说这算是她的报答
陈平安没有拒绝小姑娘的善意
随意扛在肩上挥手告辞
那位门房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姐的古怪脾气
哪怕搬了一堆烧火都嫌弃的槐枝回家也不觉得如何意外
只是有些心疼小姐的那件大红色棉袄
它可比那些槐枝值钱多了
自家这位小姐在不到五岁的时候就能够自己去小溪抓了一只大螃蟹
到家后一边流眼泪一边高高举起小手
小手上头有一只死也不愿松开钳子的螃蟹
把爹娘和老祖宗给心疼的不行
到如今那只蟹壳青黑色
蟹钳却是赤红的螃蟹还养在她的大鱼缸里
小姐实在是不喜欢读书
有事儿没事就跟它聊天说话
看着陈平安的离去身影
石春嘉瞥了眼身边的李宝瓶
嘿嘿一笑
就是他呀
害得你摔掉了一颗大门牙
李宝瓶突然走到石春嘉身后
双手握住她的两根羊角辫准备往上提
相信我
这次肯定行
石春嘉吓得连忙蹲下身
闭着眼睛双手胡乱在头顶挥动
以免自己又被李宝瓶扯住辫子往上拔草
李宝瓶蹲在比自己矮小一圈的她身边
自信满满
小石头
不疼的
你没有试过第二次怎么知道不行呢
对不对
石春嘉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门房于心不忍
为骑龙巷那间压岁铺子的小掌柜解围
哎 方才啊
一个学塾马先生让李槐来捎话
呃
让府上这边准备好一辆马车
小姐你带上行李先去学塾
然后离开小镇与石小姐一起游学至山崖书院
呃 当然
在去学塾之前
小姐可以顺路去趟骑龙巷
把石小姐的东西装上马车
李宝瓶只好先放过石春嘉
满脸失望一起走进大门的时候
还不忘替石春嘉感到可惜
劫后余生的羊角辫
小姑娘默默下定决心
今天就要拆掉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