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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崔桂英看着眼前的一幕
直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了
因为她看见在自己外孙的肩膀处
赫然出现了两道紫色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两只手掌
刘金霞道
哎呀 好凶啊
闺女
开始吧
哎
李菊香应了一声
出屋在三轮车上拿了一些东西回来
只见她先将一个空碗和一支毛笔放在了刘金霞的手里
在碗里倒入墨汁
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线团
看起来很像是织毛衣用的
但在解开之后啊
却弥漫出了一股子的腥气味
李菊香手掌上也被留下了不少的红色
接下来
李菊香将红线的一端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另一端则系在了李追远的手腕上
隔了一段距离之后
站好喽
刘金霞将毛笔蘸上了墨汁
然后在李追远的额头上不停地画着圈儿
一边画圈嘴里头一边念叨着什么
起初啊
一切如常
什么事也没发生
但是随着刘金霞语速和手速越来越快
那红线居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崔桂英下意识地想看一下线的另一头是不是由李菊香牵动呢
可刚抬起头来
就看见李菊香很是痛苦地张开了嘴
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上身前倾
像是被人给压着要磕头
刘金霞很是心疼地瞥了眼自己的闺女
却没有放缓自己的语速和手速
啊
啊
李菊香痛苦地侧身倒在了地上
她的双手抱臂打着滚儿
双脚不停的乱蹬着
嘴里不停的溢出口水
眼睛瞪大
脸色发青
崔桂英站在旁边
既担心自己外孙
又担心李菊香会出什么事
不过在痛苦达到最顶点之后
李菊香啊逐渐就平静了下来
最后她的四肢摊开躺在地上
嘴里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刘金霞也停了下来
身子一阵摇晃
崔桂英忙伸手将她扶住
去打盆热水给孩子擦擦
哎
好好好
崔桂英马上照做
拿了个盆将灶台里中间的小灶盖揭开
拿着木勺从里头买出热水
帕子打湿之后
她就开始给李追远擦拭香灰
被擦去的不仅是香灰
还有那两道紫色的手印
像是颜料一样的化开
崔桂英还特意的看了看帕子
没发现上面并没有落下紫印
姐
这孩子好了
刘金霞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之后剧烈的咳嗽
眼泪鼻涕都落下来了
这是被自己的烟给呛着了
不过崔桂英虽未及时等到刘金霞的回答
却发现一直昏迷不醒的外孙竟然慢慢的睁开了眼了
邵运河
邵运河你醒了
李追远有些茫然地看着崔桂英
又看了看四周
最后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奶
哎哎哎呦哎呦
你总算是醒了
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
旁边的李菊香从地上爬起来
自顾自地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自己倒了一些水
小口抿了起来
李追远伸出了手抓住崔桂英的胳膊
身子侧了一点
想要进奶奶的怀抱
崔桂英忙将李追远抱入自己的怀里哄着
哎呦哎呦
我的伢儿哎
我的小远侯
我的伢儿哎哎呦
刘金霞道
你照顾伢儿吧
让他睡一觉
醒了就好了
这时李菊香走了过来搀着自己妈出门
崔桂英开口说
等汉侯回来
午后他
哎呀
等孩子完全好了再说吧
我先回家去了
别送了
崔桂英确实没法再送了
只能继续抱着外孙
这时在奶奶怀抱里得到慰藉的李追远又开始睡去
但这个睡相就平和多了
不像先前那种死抿着嘴唇皱着眉让人揪心呐
三轮车回去的路上
刘金霞半蹲起了身子
拨开了闺女的衣领
看了一眼那一圈的淤青
就问疼不
妈 你坐好
别摔下去了
刘金霞坐了回去
好半晌又一拍大腿
哎呀
这香侯啊
咱娘俩是不是天生命贱呐
李维汉迟迟没回
崔桂英打发着虎子和石头去李三江家找
等虎子和石头回来之后
告知说李三江家里头的佣工
说他出门走纸
李维汉去寻他了
崔桂英会意
李三江这是去送扎纸了
按照常例
主家儿会留一顿饭
这李三江呢
又好喝酒干等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老伴儿这儿去催他去了
晚饭崔桂英让几个孩子帮忙打下手做的
饭后李维汉也没回来
崔桂英就安排孩子们去屋里睡
她自己则是单独带着李追远在厨房里支了一条门板睡
李追远哪睡得很香
李追远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在少年班上着课
讲台上的老教授合起了书本
说了一声好了
下课吧
他跟着同桌走出了教室
穿行在一群高个的成年人之间
他们俩走进了厕所
站在了小便池的台阶上
同桌已经解开户了
就开始尿了起来
然后就催促他
尊远
你也尿啊
这等什么呢
李追远点点头
刚拉下拉链儿
嗯
他猛地就醒过来了
这个梦啊
到这儿也就醒了
李追远睁开了眼
借着外头的月光看见睡在自己身侧
手里依旧拿着蒲扇的奶奶
哎呀
好险好险
差点就尿床了
李追远已经有些模糊了白天的记忆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准备去尿尿去
出前门的话还得再出buff
有点远
李追远选择出后门
来到河边儿
这里头近
正当李追远做好准备时
却突然听到了咚咚咚
嗯
他向下看了看
发现是自家停在岸边的那只船在晃
李追远的脑子里像是想到了一些画面
自己白天好像和爷爷哥哥们出船抓鱼来着
然后抓到鱼了没有啊
晚饭吃的是什么呀
哎呦 怎
怎么没印象了
船还在晃动
可河面上却没什么波浪
也没有风
终于
李追远回忆起了白天的事儿
想起了黑色的头发
想起了自己的落水
想起了水下
一同回忆起来的还有恐惧
李追远的身子一软
脚下一个趔趄
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肩膀
仿佛那里还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抓着
也正是这个坐下的动作改变了高度
使得原本看不见的船底落进了他的视野
原来水面下有一个人
这人的头不时的浮出水面
撞击到船底后又下去
然后继续探出来又撞击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忽然间
撞击的声音停了
船也不再摇晃
那颗头再次浮出了水面
没有再继续向船底撞击
而是缓缓的转过来了
伴随着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向两侧不断滑落
堪堪露出了小半张浓艳的女人脸
女人的脸很白
白得仿佛随时会在这月光下化开
此刻她似乎是发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嘴角向两侧缓缓勾勒出弧度
渐渐露出了微笑
女人的唇依旧红艳
在这静谧的夜里有些刺眼
李追远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看过去时
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上半身已经露出水面了
双臂贴着身体两侧下垂
不敢再耽搁
李追远手脚并用快速爬起来就往屋跑
跨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
幸好抓住了门框这才稳住
回头一瞥
原本还在河中只露出了半截身子的小黄莺已经脱离河面
站在了最底层的青石台阶上
那奶奶
李追远跑到了门板床边
伸手推搡着崔桂英
可是崔桂英却握着蒲扇继续熟睡
奶奶
你快醒醒 奶
奶奶
李追远继续的呼喊
但崔桂英依旧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水滴声自身后传来
李追远回过头
先看见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然后是白皙肿涨的脚踝
黑色的旗袍紧裹着她的身躯
水珠顺着她的衣角和发梢不停的滴落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槛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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