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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牙根稍微与外面的空气接触
门外有人敲门
好似烧火似的着急
哎 等等老李
我去看一眼哈
不大一会儿
他带进一个青年妇人来
还有什么事
坐下说
二妹妹
张大哥命令着他
然后用烟斗指着老李
哎
这也不是外人啊
你说吧
妇人未曾说话
泪落得很流畅
张大哥一点不着急
可是装出着急的样子
艾丽倒是说话呀
二妹哎
你看你林德二兄弟呀
叫巡警给拿去了
这可怎么好
为什么呢
苦水井姓张的老白河叫他给治他治死了
他以为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治的
反正是治错了
这
这可真好啊
选举是要枪毙他呀
哎
还不至有这么大罪过
要是圈禁一年半载的
你还受不了啊
家里没人没钱
叫我怎么好啊
老李看出来他是个新媳妇
大概张大哥是媒人
果然他一边哭一边说
你是媒人
我搀着你呀
自然您是为我好才给我说了这门子情
得嘞
连做好就做到底吧
老李心里说
依着他的辩证法
凡做媒人的
还得附带那个收养所啊
张大哥更是显得安淡了
好像早已承认了媒人的责任并不止于看姑娘上花轿或汽车
哎
一切都由我呢
二妹啊
不着急
他向着窗外叫
哎
我说你这儿来
张大嫂正洗家伙
一边擦着胡萝卜丝的手指一边往屋里走
刚一开开门
哎呦
二妹妹啊
坐下来呀
二妹妹一见大嫂子
眼睛又开了喝
哎
我说给二妹弄点什么吃的啊
张大哥发了命令
我吃不下去啊大哥
我的心在嗓子眼里堵着呢
还吃
你瞧大嫂子
您的二兄弟叫巡警给拿了去了
哟
张大嫂仿佛绝对没想到巡警可以把二兄弟拿去似的
哟
这话这总会说话的
杰儿拉去的
怎么拉去的啊
为什么拉去的呀
张大哥看出来了
要是由着他们的线儿说
大概一夜也说不完
他发了话
二妹既不吃
也就不必让了
哈
二妹她怎么当上了医生
不是叫虚检考试及格吗
是呀
她拖了个人情就好上了
从她一挂牌我就提心吊胆的怕出了蘑菇
二妹妹虽是着急
可是没忘了北平的土话
他不管什么病
永远下二两石膏
这是玩的吗
啊
这回他一高兴
他下了
他下了半斤石膏
还是下大发了
我常劝他啊
我劝他少下点石膏多运点金银花啊
您知道他的脾气啊
永远不听劝
可是石膏价钱便宜呀
张大嫂下了个实际的判断
张大哥点了点头
不晓得是承认知道二兄弟的脾气
还是同一夫人的意见
他问
他拖着谁来着
公安局的
因为什么
王邦高啊
哦 王伯高啊
张大哥也认识此人啊
对对对对对了
在家里
我们老家的王八糕
二妹妹也笑了
挤下不少眼泪来
好了啊二妹
明天啊
明天我天一亮就找王博高去
有他什么都好办
我这个媒人含糊不了
能托人请好晒衣裳
咱们就也能托人把他放出来
那就和好了
我这先谢谢大哥大嫂子
二妹妹的眼睛几乎完全干了
可是他出来以后还冷
洗衣服了啦
我要是劝着他别脱下石沟
也许不至再惹出祸来
那是扣话
以后再说啊
得了
您把事交给我吧
啊
叫大嫂子给您弄点吃的
哎
我这才有了主心骨
张大嫂知道人一有了主心骨就非吃点什么不可
来吧 二妹妹
咱们上厨房那说话去
就手弄点吃的
二妹妹的心放宽了
胃也觉得空虚来
就棍打腿的下了台阶
那么大哥多分点心吧
我和大嫂子说会话去哈
他没看老李
可是一定是像他说的
您这儿坐着
大嫂和二妹下了厨房
老李把话头忘了
心中想开了别的事
他不知是佩服张大哥好还是恨他好
以热心帮助人说张大哥确实有可取之处
以他的办法说他确实可恨
在这种社会里
他继而一想
这种可恨的办法也许就是最好的
可是这种敷衍默下的办法虽然是善意的
似乎只能继续保持社会的黑暗
而是人人乐意生活在黑暗里
偶尔有点光明
人们还许都闭上眼受不住呢
张大哥笑了
哎 老李啊
你看那个小媳妇儿没出嫁的时候呀
真是个没嘴的葫芦哎
就这话也说不出
你看现在
小梆子似的刚出嫁不到一年
还不到一年啊
到底是结婚了
他没有往下说
似乎是把结婚的赞颂留给老李说
老李没有言语
可是心里说
马马虎虎当医生杀人都不值得一好虑
托人把他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