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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各位小耳朵们
大家晚上好
欢迎收听魏燕笔记
我是风氏
今天让我和大家一起分享
此刻是春天
第二章
一
三十多年都过去了
李春辉说
有时候我还是会在梦里梦见他
但我已经比他离开我的时候都老了
我没能看到他老去后的样子
说完这段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里只剩下突兀的电台声
我一时间被搞糊涂了
从未有人这么跟我说起过自己过世的母亲
更何况我们两个根本就是陌生人
随后我想
李春辉的生活一定是孤独的
一定没有什么人听他说话
因为没办法独自承受往事的重量
所以在上车后
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接着我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就像所有人在听到这样的故事时都会给出应有的回应一样
但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说
我没有经历过类似的痛苦
我的心里清楚人会老
也明白人有一天终究会离开
但那样的场景我连在梦里都没有见过
我始终不愿意也没有勇气去设想父母离开时的场景
我皱起了眉
忽然觉得李春辉说的故事是那么的晦气
又莫名的会对觉得晦气的自己感到厌恶
眼前的拥堵让我彻底不耐烦起来
在路过一个出口的时候
我直接拐出了环路
导航显示到达的时间推迟了十五分钟
我啧了一声
又怕被投诉
转过头来跟李春辉解释
看起来是会晚点到
但总比堵在环路上好
有好几次我就是信了导航
结果晚了一个小时
这时候李春辉忽然用抱歉的语气说
不好意思啊
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
我愣了一下
随口应了句
又看了一眼导航
说起来要是去的那家书店的名字可真够奇怪的
居然叫小江书店
这年头居然还会有人这么起名
谁会去起这种名字的书店呢
李春辉也开了一下导航
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知道刚才我自顾自的推断并不准确
因为他今天第一个要见的是他最好的朋友
那家书店就是他朋友开的
只要有机会
他们就一定会见面
即使不见面也保持着联络
接着他说起他们的相遇
而我想起了刚失业的那段日子里
我还跟前同事们聚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说过几次话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得很热烈
告别的时候依依惜别
但回到家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我的手机里也还是会有几条来自于他们的微信
我们彼此问最近怎么样
现在我们不再问最近怎么样
因为好消息让另一个人痛苦
而坏消息又让我们彼此觉得逆反
二
母亲走后
家里变得越来越安静
没有人再跟我说起书里的故事
父亲原本就是一个容易愤怒的人
母亲走后
再也没有人能够抑制他的怒火
他像一个鼓起的皮球
时刻处于爆炸的临界点
按照他的话来说
他有理由责备一切
有一次我听到他对我爷爷说
都是因为你当年不让我去做生意
你看看别人
你再看看我
可有一次我听到他对另一个叔叔说
你看看那些做生意的人
发迹了就当不认识我们
忘本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升了初中那些日子
除了学习
我所做的只是一门心思的看书
课间其他同学都在玩沙包玩洋画的时候
我只是坐在那里
放学回家时
我总是等到所有同学先走
然后才背起书包踢着石子慢慢走回家
现在回想起来
除了心里的难过
还有另一种情绪在作祟
我始终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别人能正常说话的时候我不能
别人理所当然拥有的母爱我却没有
我不想看到别的孩子都有家长来接
只有我是一个人
那时候我家的附近有一座小山
海拔只有七十米
爬到最高处也只需要半个多小时
我总是在放假的时候一个人爬到山上去
在寂静山顶的土坡上默默的坐着
我想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真正喜欢上读书的
我终于能够靠自己在书里看到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很大
也很不一样
那里没有学校的琐事
没有父母的愤怒
没有融入不了的环境
我可以跟随在书本里的故事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时而遨游
时而飞翔
在文字的世界里
我是自由的
在山上坐的那些日子里
一连好几天我都远远的看到有一只白猫
它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
只是很脏
瘸了一条腿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它的那一眼
我心里就生出一种异样的亲切感
可我知道家里是不可能养猫的
父亲会把猫丢出去
后来的一天
我买了火腿肠带在身上
坐下来先掰成小块儿
然后再向着他的方向扔过去
他被吓了一大跳
眨眼间就消失在草丛里
过了许久
他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
慢慢的靠近火腿肠
每走的一步都四处张望
我怕发出声音连树叶都不敢翻
眼睛对着书上的字
余光一直在看着他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吃
那之后
只要我去那里
都会随身带根火腿肠
只要它出现
我就远远的把火腿肠扔过去
一动不动
等他飞快的吃完
我才心满意足的打开书
直到一天的下午
我刚走到山头
意外的发现他懒洋洋的躺在土坡上
像是在等我似的
我说你挡到我的座位了
他舔了舔毛
没有挪窝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
坐在了旁边的地上
就这样
猫坐在我的位置
我坐在它的旁边
我们一同打发着周末的下午时光
我读完了书里的故事
看下了山脚下的县城时
觉得黄昏的阳光忽然把世界染上了一层金色
随后我回过头看着小猫
觉得应该给它起个名字
我是春天出生的
所以名字里有个春字
既然我是在夏天遇见的他
干脆就叫他夏天
从此以后
夏天就不再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
有了名字
它就成了我的朋友
我忽然很想把书里的故事都念给他听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习惯
我以为他会很快不耐烦
但等我念完一段很长的故事
夏天都特意的呆在那儿没走
不知不觉
我跟他说起了很多事
说着说着
我意外的发现
原来我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原来我的每一个字都能发音准确
初二的那一年
学校组织了作文大赛
说是比赛
其实就是一个任务
每个人都得写一篇作文
内容不限
题材不限
我想了想
决定写一个童话故事
写一只会说话的猫
我获得了三等奖
许多年后
我还是会偶尔回想起那件事儿
我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那篇流水账一样的作文能够拿到三等奖
或许是因为老师们觉得那篇作文别开生面
或许我应该跟所有人一样写身边发生的正常的故事
不知为何
即使我与父亲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我也希望父亲能因为我至少露出一秒钟的笑容
露出我八岁时看到的那种光彩
他嘴里常念叨的就是希望我能够有本事
好让他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可我没想到
他听完我获奖的消息后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根烟
冷漠的问
你的数学成绩是不是退步了
第二天我到学校
公告栏上贴着九篇作文
一个一等奖
三个二等奖
五个三等奖
我的作文就被贴在公告栏的最下方
那个时候我恰好遇到几个同班同学正在朗读我最好的朋友是一只会说话的白色小猫
我低下了头
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我
但是刚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
我就意识到自己的作文早就被别人抄了一份
刺耳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这不是能听懂猫说话的李春辉吗
班里有人说那是一个童话故事
我试着解释
大作家的朋友就是跟我们不一样
他继续说
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同学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紧张使我的开口卷舌音不翼而飞
我不
不是什么作家
不是
不是
是什么东西
他兴奋的喊叫起来
我又辩驳了一句
可说出的话结结巴巴
很快我就被淹没在了鹦鹉学蛇的哄啸中
在那个瞬间
我想起了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
那么哄笑声再大也无所谓
她一定会自豪的跟我说
你写的特别好
我很喜欢
我最想念的就是他的声音
接着我的脑海中隐约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要等很久以后
我才能不再回忆眼前的画面
也不再因此而觉得难过
那个周末
父亲又早早的出了门
我回到了那座小山
回到了那个土坡
夏天就坐在那儿等我
我告诉他
我把你写进了作文里
他伸了个懒腰
我问他
今天你还想听书里的故事吗
他翻了个身
像宝石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我把作文读给他听
又把书里的故事读给他听
故事的主人公满世界的寻找宝藏
正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冒险
我刚把书合上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我的同学江月顺着山路爬到山坡
他问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被吓了一跳
夏天也是一眨眼就跑到没影了
他接着问
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没谁
这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夏天
于是我慌慌张张的站起来
简直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没想到江月轻手轻脚的蹲了下来
眼神直盯盯的看着草丛
我这才发现夏天又好奇的探出了半个脑袋
在绿色的草丛中很是显眼
接着我听到江月嘴里嘟囔着说
早知道我就带吃的来了
他的话将我的双脚定在原地
我听到他轻声问我
你肯定很喜欢猫吧
就在上一秒我还想着怎么逃离这个地方
他的这句话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但我还是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江月抬起了头
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我知道那是善意的笑容
因为他跟我在学校里所见的都不太一样
他说
我看到你写的那篇作文了
我家里以前也有一只猫
散养的梨花猫
它很厉害
家里的每一只老鼠都抓得到
我也很喜欢它
常常跟它说话
就像你作文里写的那样
然后他的声音稍稍的低了下去
有一天他不小心吃了老鼠药
我看到他深呼吸了一下
又抬起头笑着说
你的那篇作文写的真的很好
很有趣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我的身旁
夏天也大概是察觉到了眼前的人没有恶意
一瘸一拐的回到我的身边喵了一声
意思是江月占了他的位置
江月哦了一声
看着我说
怪不得你刚才坐在地上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看到你老往这座山上跑了
他接着说
我愣了一下
我没想到有人能注意到这一点
我看到他的嘴巴又张了一下
可是没有听到声音
过了几分钟
她才说
听说你妈妈去世了
我记得她涨红的脸
他说话时的语气是那么小心翼翼
我沉默了一会儿
说 是的
江月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悲哀
他说
我也没有妈妈
他的话使我大吃一惊
随后我想到了镇里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
当我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江月却忽然站了起来
问我要不要去后山
我今天来是因为买了这个
把看到他举起了手里的铁盒
接着他把铁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纸
他把纸小心翼翼的撕成两半
把其中的一半递给我说
学校里不是流行什么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信吗
我就去小卖部买了这个铁盒
我们可以把未来想做的事情写下去
就埋在后山
现在我们十三岁
等到三十岁我们再回到这里
一起打开铁盒
看看我们有没有成为想要成为的人
三
有那么一瞬间
我想开口问问李春晖他们在铁盒里都写下了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即将抵达包车的第一个目的地
多问一嘴可能就会多耽误一会儿
于是我踩了踩刹车
转过了一个弯
那家书店就在道路的另一头
李成辉这时却让我把车停下
他告诉我要去的书店就在正对面
需要从眼前的铁轨下面的通道穿过去
开车也能过去
但还是走路更加方便
嗯 不了
好在导航显示目的地也就不到一公里了
我跟着李春辉走下车
觉得眼前的街道有些异样
现在将近中午十二点
在北京城区无论走到哪儿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人群
无论开到哪儿都是排着队的车笼
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居然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悠悠闲闲走的不紧不慢
车更是没有几辆
嗯
我一路走下铁轨下的通道
在经历了短暂的黑暗后
视线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城墙
顺着城墙又走了一会儿
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草坪
草坪上种着被修剪成球形状的黄杨
一字排开
每一颗都被修建的很好
我联想起手机上的游戏
如果是在消消乐游戏里
这些黄羊简直可以被一键消除
草坪的树荫下躺着几只猫
各有各的睡姿
各有各的稀奇古怪
从这片草坪上走过去
在一个小小的书店出现在我面前
满是岁月的痕迹的招牌上
用毛笔工工整整的手写了四个字
小江书店
书店门前有一个男人向我们挥着手跑过来
他站在我们眼前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他的身材比我大了一整圈
皮肤晒得黝黑
看起来比李春辉年轻至少十岁
我觉得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书店的主人
又听见他说
我就知道你快到了
都说了不用在门口等我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这儿
我也是算好时间刚出来的
他满脸笑容的回答
可我看到他脸上和身上都是汗
怎么都不觉得他只是刚刚出来而已
这时候他看向了我
半开玩笑的问李春辉
春辉
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呢
我愣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脚步为什么会跟着李春辉
大中午的
我把车换个地方停下
在车里待着就是了
李春辉解释了一句
又回过头笑着对我说
他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江月
怎么还提到我了
江月笑着说
又招呼我
好了
快进去吧
我这家书店可是很有意思的啊
刚刚皱皱眉头堵着醉不肯睡
嘿
给你的梦一刻轻轻的点缀
累累了就落地上做朵向日葵
你说叶糕有甜甜的薄荷味
你问为什么石榴身上藏满眼泪
梦也会变得深邃
记得爱这世界
其使它让你颓废
看清真和谓是飞
别怕黑露出了住我浅浅笑的嘴
好想得到想要的红玫瑰
别在梦里玩太久就不想回
有一天你会品尝寂寞和眼泪
有一天你目光也会变得深邃
记得爱这世界
即使打扰你颓废
别怕黑叫你一声宝贝
一路将你追随
有你生命变得不为以前
不知为谁知道你问我这样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