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第11根手指作者法医秦明演播骆驼。
第一集。
第一案。
由报其案。
废旧的工厂厂房门前，
路边停着十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
闪烁着的警灯和雪白的灯光光束把这个僻静的地方渲染得犹如色彩斑斓的夜市。
厂房内充斥着臭气，
10余个人抱头蹲在地上，
旁边还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为首的警官说，
你们说，
你们是不是黑了良心了？
你们呐，
迟早得遭报应。
他走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前，
用伸缩警棍敲了敲桶壁，
从里边儿发出了砰砰的闷声，
这都什么东西啊啊，
警官皱了皱眉，
探头向桶里边儿看了一眼，
顿时就干呕了两声，
这么恶心东西，
你们让他们回到老百姓餐桌啊，
良心被狗吃了。
一个瘦子嘟嘟囔囔说，
这都是饭店用的，
你们不出去腐败又吃不着，
说什么呢啊，
我怎么知道我们单位承包出去的食堂用不用地沟油啊？
省城龙蟠市秘密开展打四黑除四害行动才一天，
就发现了这家生产地沟油的地下窝点，
于是连夜实施了抓捕行动，
一举捣毁了这个黑心的巢穴，
凭想象是无法想象出那一桶桶的泔水是多么的恶心。
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散发出来的那个味道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负责抓捕行动的治安大队大队长也是第一次进到这苍蝇乱飞、
污水横流的地方，
他唯一能想到的词语就是触目惊心。
大队长拿起舀勺，
舀了一勺泔水，
悬空举起，
然后慢慢地倒回桶里，
你们自己看啊自己看，
这能给人吃吗？
这要在旧社会呀，
老子就把这些东西灌进你们嘴里了。
一勺泔水倒完，
勺子的底部还沉淀着一个黄色的物体。
大队长仔细看去，
感觉是似曾相识，
他转头问身边的环保局的干部，
你见过这么粗的鸡爪子吗？
为了掌握到更多的刑侦技能，
我被下派到了北环线的一个刑警中队锻炼一年。
刑警生活虽然斑斓，
但也琐碎，
一年时间大部分是在调解民事纠纷、
抓捕盗窃电瓶车嫌疑人、
调查夜间抢包案件中度过的。
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儿。
比如一个女子和丈夫吵架，
被丈夫打了一巴掌，
一气之下来到刑警队报案，
我们听完说这事儿不属于我们管呢。
女子说，
家庭暴力不是你们刑警管，
谁管呢？
难不成妇联管呢？
又如一个男人跑到刑警队报案，
说自己的老婆被拐卖了，
我们呢，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查完。
发现呢，
他所谓的老婆早就结了婚，
原配丈夫上门儿把她给领回家去了。
对法医专业的热爱，
促使我常去县局参加偶尔发生的命案侦破。
一个县城一年也就几起命案，
破获的速度也非常快。
不过可能是我的脸比较黑，
刚派下去没俩月，
北环线就发生了一起轰动公安部的命案，
好在最后也是破获了。
就这样结束了一年基层刑警的生涯。
我又回到了厅里，
感觉是又高兴又不适应。
高兴的是我又可以初刊一些疑难杂案，
不用继续深陷鸡毛蒜皮的繁杂之事。
不适应的是，
在刑警队呀，
熬夜是常事儿，
回来之后恢复正常起居，
身体反倒是不适应了。
这一晚我正在床上。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时候，
电话铃声应景地响了起来。
铃铛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这么晚了，
谁呀？
你一年不在家都不习惯半夜还有人打电话了？
我一把抓起话筒，
倒是心跳得有些兴奋，
喂。
师傅，
哎，
没事儿没睡呢，
行，
这就他啊。
上了车，
我问道，
师父，
什么案子啊，
这么急？
师父看了看我，
然后笑了。
我倒是想知道，
你这半夜三更还没睡觉干什么呢啊？
你不都回来好几天了吗？
还剩新婚呢。
哎。
我白了师父一眼，
然后岔开了话题，
杀了几个呀？
没查几个，
市局治安部门查地沟油的时候，
找到了一个鸡爪子。
啊，
鸡爪子，
是啊，
还是油炸的？
无论我怎么询问，
师父总是笑而不语。
随着车子颠簸，
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处位于市郊的偏僻厂房。
嚯，
好大架势啊，
我说道。
电视里边儿总是会出现一大串警车拉着警笛、
闪着警灯呼啸着去现场的景象，
其实啊，
那都是导演们的想象而已，
如果这么大动静去抓捕犯人，
那恐怕连只老鼠都被吓跑了。
我们出现场的原则那就是不能扰民，
所以总是偷偷摸摸的来，
再偷偷摸摸的去。
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抓捕架势确实比较少见。
我们各自拎着勘查箱从刑事现场勘查车上跳下来，
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跳出一个拿着麦克风，
戴着小眼镜的人。
说我是电视台的记者，
请问你们是法医吗？
打击地沟油，
这也需要法医来吗？
记者同志的热情着实吓了我一跳，
他把黑乎乎的麦克风使劲儿往我嘴边儿靠。
师父打断了记者连珠炮似的提问，
说道，
哎，
哥们儿，
你是想把这玩意儿塞到嘴里吗？
记者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们也趁此机会跨进了警戒带。
厂房之内，
特警们已经开始对每名嫌疑人进行搜身，
戴手铐准备押解上车。
只有两名负责人模样的民警头对头地蹲在地上，
围着地上的一个碗絮絮叨叨。
从肩章上来看，
一个是一级警司，
另一个是二级警督。
一级警司说道，
哎，
你看这有纹理，
会不会是指纹啊？
二级警督点点头，
嗯，
这白白的地方啊，
应该是指甲掉了留下来的样子。
哎，
你说这会不会是鸡爪子呀？
看起来啊，
还真有点儿像卤味店里边儿卖的炸鸡爪子，
就是有点儿粗啊。
这两个人议论得正投入，
猛一回头，
发现师父带着我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吓得一个踉跄，
呼，
你们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你们干什么呢？
师父笑了笑，
拿出了现场勘查证，
晃了晃，
两名警察立刻站直敬礼，
哟，
陈处长好久仰大名，
今天第一次见到您。
嗯，
这位是法医科的秦科长，
那位是痕检科的林涛。
师父介绍道，
我们分别握手，
什么情况啊？
呃，
我们大队呢，
刚打掉一个制造地沟油的犯罪团伙。
呃，
我们大队长无意之中发现了这泔水缸里边儿啊，
飘着个东西。
师父提了一下裤腿儿，
蹲在那个放着一根黄油油的东西的碗边，
说道，
就这个吗？
一级警司害羞的说道，
啊，
对，
我们正在分析这是人手还是鸡爪子呢。
我嘟囔了一句，
没分辨清楚就让我们来啊，
废话，
谁都能分辨出来，
要我们法医做什么？
我挠了挠头，
蹲下来看了看碗里边儿的东西，
碗里放着一个黄色的柱状物，
我伸出手指比了比，
比我的手指头细不少，
但是仔细看去，
这个物体的表面虽然有明显的油炸痕迹，
但是依稀还能看到纹理，
并且有两条明显的曲线将这个物体平分成了三段儿，
看上去应该是关节儿。
我从箱子里边儿拿出镊子，
夹起物体看了看，
哟，
是不好分辨啊，
说是人手吧，
细了点儿，
短了点儿，
说是鸡爪子呢，
又粗了点儿。
师父说道，
如果是一个女人的手指的话，
被油炸以后完全可能挛缩到这样的大小。
我听完头皮一紧，
啊，
油炸尸体啊，
师父没有理会我惊恐的表情，
那么你告诉我，
怎么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类的手指？
我愣了一会儿，
等师父回头盯着我的时候，
我才回过神儿来，
啊，
啊，
这，
这个不难吧，
DNA检验啊。
DNA检验不仅可以进行同一认证，
也可以进行种族鉴定，
就连植物也是有其独特的DNA的。
两名警官恍然大悟，
呕什么呕啊？
师父白了他们俩一眼，
然后转头对我说道，
做DNA，
那我还用问你吗？
在这么多人面前，
被师父轻而易举地问道，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没面子的事儿。
法医系的学生在校学习期间，
经历会比较倾向于法医病理学，
一方面法医病理学刺激新鲜，
另一方面这也是法医学最为基础的学科，
而分辨种族则是属于枯燥无味的法医人类学的范畴。
我迅速的把脑子里边有限的法医人类学知识翻了个遍，
没有找到相关的知识，
于是我只能害羞地摇了摇头。
师父有些失望，
哼了一声，
平时多看看书吧，
可能你觉得一些小问题不重要，
但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师父戴上手套，
打开勘查箱，
拿出两把止血钳子，
递给我一把，
接着又拿出一把手术刀柄，
装上了刀片。
师父手起刀落，
麻利地在物体的一侧剖开表面，
露出脐下少许的红色肌肉和白色的韧带。
物体很小且没法固定，
所以对物体表面软组织的分离工作精细度很高，
需要极强的耐心和刀工。
师父这个老江湖，
都花了快半个小时，
累得满头大汗，
才把物体里边的骨头给剔出来。
师父长吁一口气，
好嘛，
你们这打四黑除四害啊，
打出了一起惨无人道的命案呢。
大队长说道，
您的意思是这，
这是人的手指？
说完，
大队长就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师父点点头，
嗯，
植骨是人类拥有的比较有特征性的骨骼之一。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之中，
指骨的骨体变得比较短，
但是为了手能更加灵活，
所以指面关节比较大，
这就是标准的人类指骨。
我用止血钳子夹了夹，
剔下来的软组织很硬。
我明白了，
软组织水分丢失的非常厉害，
所以严重挛缩，
感觉比正常的手指小了许多。
师父点点头，
那么通知刑警部门全员出动。
我知道师父的意思，
油炸尸体，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
极其惨无人道的毁尸手段。
现在的信息技术发达，
而且外边全部都是记者，
这起骇人听闻的案子肯定会见诸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
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们必须得尽快破案。
10分钟以后，
厂房里边的治安警察、
特警已经押送制造地沟油的犯罪嫌疑人全部离开现场，
进来了更多数量的刑事警察，
数名现场勘查员带着各色眼罩在现场寻找了一些可疑痕迹，
数十名刑警在厂房一些角落里面翻找，
而师父叉腰站在厂房的中央，
环视四周说道，
当务之急。
有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师父的声音在厂房里边回荡，
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看着师父，
师父咽了口唾沫。
弟兄们要受苦了啊，
我们现在要做的，
把这数十个泔水缸里边的渣子全部筛出来。
大部分的警察都面露难色，
在这个臭气熏天的空间里边工作本身就已经够艰难的了，
更何况要从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泔水里边，
把那些令人作呕的渣子全部筛出来，
这一定是这些刑警这辈子干得最恶心的一件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
大宝抱着一个大包袱跑了进来，
哼哧哼哧的喘了半天，
哎呀哎哟，
师傅，
你要的东西弄来了。
大宝说着，
那家医疗用品店的老板啊，
愣是被我的踹门声给给吵醒了。
师父打开了包裹，
里边是数十件白大褂，
师父拎起一件率先穿上，
然后笑着说道，
为了你们回家不被老婆嫌弃，
我呢，
给你们准备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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