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弄堂深处空许约-夏至未央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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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十九集弄堂深处空许月魔人的寂静

一秒钟像被他拉成了一个时辰

一日 一年

付同文终是将手帕折好放妥

搬我的行李要当心

里头可都是瓷器

要是碎了一样半样

你们一样活不了

这时付同文答应回去了

男人心中秤砣落了地

马上应酬

三爷放心

有人跑出木栅栏门去叫车进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

一辆黑色轿车穿过木栅栏门

驶到了眼前

付通文也没有多余的话

上了车

在纽约的时候

父亲就发了电报催他归国

袁大总统若真要称帝

傅家一定是倾力支持

他是傅家唯一在外头的

又有能力去做点什么的人

父亲是怕他坏了傅家的前程

急着在大事前让他回去

老傅是想软禁他

让他不要误了富家大哥又盯着家产

肯定会借机治一治他

家里摆了什么局

付同文也不清楚

付同文将头枕在后头

太阳穴一阵阵的踌搐

眼前黑色光影在摇曳

隐约中

付同文听到谭庆相也上了车

在问自己是不是不舒服

傅桐文摇头不答

累得不想再说一个字

那公寓的地址

付同文给沈溪时

沈溪扫一眼便记下了

在码头外

说给黄包车夫听

才晓得是在租界里头

下船是四点

等人到弄堂口

天刚刚黑

沈溪提着皮箱子从窄窄的走道走进去

见有两户人家在门外吃晚饭

电灯泡挂在门口的杆子上

有小蚊虫簇拥着

那光竟不让人心生厌

反倒觉得此处烟火气重

沈溪在门前辨认号码

就是这里了

可这把手都是灰

这时候洗碗的大婶问起来

哟 姑娘

这是你的房子呀

啊 呃 是哦

从来没有见人呐

沈溪心想

这是多久没有住人了

沈溪掏出钥匙

可千万要能开

这要是开不了

估计我就会被当成贼了

钥匙入孔仿佛受阻

可很快就顺利到底

该是里头太久没有用了

锁锈了

沈鑫拧着钥匙

轻轻推开门

霉味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那坐着的大婶儿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凑过来笑着说

我就 就说吧

多久了呀

这是

这是你家人留给你的呀

啊 我 我刚回国

也是头一回到这里来

大婶是骨子里热情的人

马上招呼着给沈溪烧热水

帮她打扫屋子

邻居几个闲着的女人听到动静

也都过来帮忙

沈溪一下子遭遇如此热情的邻居

傻在那儿了

急促的看着他们忙活了半天

终于想到自己才是主人

应该跟着一起收拾

于是沈溪把皮箱子搁在门内的角落里

也捞了一块抹布

跟着大家收拾这屋子

顺便参观起来

一楼是厨房

有间房里头堆满了杂物

二楼是卧室

双人床

沙发也有

家具都用布盖着

拐角有个洗手间

很小

但是有浴缸

再上去就是露台了

好像也堆着东西

公寓虽然没味儿大

但是抽屉和衣柜全都空着

并不难收拾

四五个女人

再加上沈溪

一个小时就打扫利落了

沈溪放下抹布

立刻到弄堂里头去买了西洋点心回来送给大家

又是鞠躬道谢

又是寒暄客套

还要应对大家的好奇心

倒比打扫公寓还要累

等回到房里已是深夜

屋里有张床

没有被褥枕头也没法入睡

这么晚了

又来不及去买这些东西

幸好还有个沙发能凑合

沈溪打开皮箱

把一件冬日的大衣拿出来

铺在沙发上

他灭了灯

人仰面躺了上去

入鼻的还是没味儿

虽然身处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

又是在租借

可这味道倒让沈溪怀疑自己躺在荒烟蔓草上

百瓦推墙中

明天说什么也要把沙发拖到窗口去晒一晒

去去这霉味儿

想着 计划着

沈溪的念头渐渐飞远了

落到一个人身上

通文 完 完

此刻人脑子可是有点混沌

沈溪恍惚觉得自己还在游轮上了

今天早晨

付同文还在他的身边

早餐过后

付同文带他去轮船上专供头等舱客人的公共休息室

那里没人

三个服务生偷懒的在窗边上滴雨喝咖啡

他们进门的时候

一个蓝眼睛的中年男人在弹钢琴

看他的衣着不是乐师

倒像在自娱自乐

他看到付通文很开心

用法语问候着

付通文低声给沈溪介绍

这是他在轮船上交的朋友

杜邦公司董事

沈溪听着这个公司名字熟悉

付通文看出沈溪的疑惑来了

解释说

就是那晚我们从纽约去码头时

司机提到过的公司

是那个缝衣女工都抢着去生产弹药的公司

付同文和杜邦公司董事聊了几句

那人微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溪

弹奏出了另外一支曲子

dreamingofhomeand曼ner

我请他为我弹弹

付同文低声用中文说

我说我要和我女朋友告别

想让她听这个

一首美国的曲子

南北战争时所作

沈溪在今天之前从未听过

一位旅日的李先生用这首曲子新填了中文词

我昨天在这里听

新上船的旅客说道

记着呢

送给你填词的中文歌名为送别

旋律简单

朗朗上口

付同文教沈溪学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学着学着

付同文忽然毫无征兆的问沈溪

我在上海有两处公寓

你想在哪里等我

不等沈溪回答

又马上改了主意

还是去个小地方吧

那只有我一个人去过

瞬息纷乱的回忆着早晨的一切

翻过身看着满地的月光出神

傅同文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来过

那么上一个搬走的住户就是付同文了

这沙发他坐过

地板他走过

床也只有他睡过

蝉鸣声更重了

外头有人争吵

是男人和女人

沈溪猜想着是邻居小夫妻争执

或是陌生路人

或是别的什么

猜着猜着就渐渐入了梦了

耳边仿佛还有钢琴曲

有付同文在教他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梦里又有一双手在桌上摆弄起了留声机

旋律从送别跳回到了文昭观

钢琴跳到了胡琴

黑胶唱片里的戏腔在跟着付同文在广州时调戏沈溪的话唱了下去

意境不再暧昧

回到了曲子原本的意境

挨挨戚切的到了这一句

思来想去

我的肝肠断

今夜晚

怎能够盼到明天

也不知怎么了

这文昭观里的每一句都能恰合了自己的心境

沈溪在梦里悟出了一个道理

但凡听戏入瘾的人

一定是戏文里有他们想说又说不全的话

从这晚

沈溪开始了在这里的生活

那场大清扫和后来的夕洋点心

让沈溪和邻里很快就熟悉了

沈溪平日怕惹麻烦

又怕说多错多

所以不常出门

也尽量不和邻居们闲聊

渐渐的

在邻居眼中

沈溪的身份也被落实

成了留洋归来的富家小姐和少爷私奔

不得已先被安置在这里藏身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九日

第十日傍晚

沈溪家房门被扣开了

是隔壁在申报就职的祝先生和太太

这二位都是读书人

家里有个老佣人

平日和沈溪一样的习惯

不喜和邻里打交道

祝太太不是很自在的跟沈溪打了个招呼

沈小姐你好

我先生想和你说说话

可是又怕跟你不熟

所以就让我陪着一起来了

沈溪困惑点头

啊 好

进来吧

将两夫妻带入一楼

这几日沈溪把那间屋子清理出了一半儿

正好招待人用

夫妻二位坐下来

那祝先生笑一笑

说道

沈小姐

您刚刚才回国

可听说过楚金救国呀

门都不出

他上哪儿听去啊

沈溪礼貌的摇头

祝先生

你给我讲讲好了

啊 好

是这么样的

那先生说

起先是一位爱国志士

在他们申报开办救国捐款

捐了自己十分之一的财产

这人一倡导

得到了社会很大的响应

一开始是商会响应

后来社会各界都开始捐赠

祝先生说着

将手中厚厚的一叠报纸递给了沈溪

中国银行啊

五天就收到了两万五千元啊

一个人有数百积蓄就能够留学的时代

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沈溪又听祝先生讲着

有位私塾女工把自己数年积蓄都捐了出来

还有小孩会带着铺满去

就连孤儿院也都节省膳食费

捐赠救国

还有在徐州

甚至有一位退伍的军人

捐出了所有家当之后

当众自刎

明智号召民众万众一心救国呀

祝先生摘了眼镜

激动的看着沈溪

沈溪拿着那报纸

上头还就有这则报道

祝太太在旁解释说

沈小姐

你不要介意啊

我先生见你是留洋回来的

又在上海有这样一套公寓

毕竟你晓得我们都是租户

而只有你是自己的房产

所以呢

他想到要对你讲一讲这个的

希望能够影响到你和你的家人

多多支持这个活动

真是不好意思

打扰到你了哈

沈溪看出了祝太太的尴尬

宽慰她说

嗯 没关系

我也很愿意了解这些

在国外的时候

留学生们每天都在说这些

我还有一点积蓄

中国银行是吧

啊 对

等过几天我也去

你看看

你看看

我说什么来着

我就猜到留学回来的人都是爱国青年呀

是啊

于是祝先生又和沈溪多聊了一会儿

等到了要吃饭的时间

这才告辞离去

沈溪把他们两口子送走

把门关上

这乍一清静

沈溪已在门上又开始向福通门了

其实祝先生是提醒他了

他刚刚所说的积蓄都是付同文留给他的钱

沈溪一直这么把自己关在家里

等着付同文用着他的钱也说不过去了

虽说是女朋友

可也不能这样无节制的依赖吧

沈溪想着该出去找点事做了

哪怕赚了钱捐掉

也比在这里空等着要好

空等不怕

怕的是沈溪总记起付同文说的那句他若三哥死了

沈溪枕着厚重的木门

怔怔地出了会神

他要是真死了

那我

门外头隐隐能够听见邻里闲谈着刷锅洗碗的声音

红尘烟火在灼着沈溪的心

沈溪幻想着

如果不是乱世

自己和付同文要是像刚刚那对小夫妻一样

该有多好

爱着国家

尽绵薄之力

可又能平静的生活

沈溪鼻子酸胀着

眼前有了一层水雾

马上又仰头

想让眼里的水都尽量挥发掉或者憋回去

可这泪水在眼眶里晃动了一圈就压不住了

魂儿一下都回来了

沈曦该哭的走的时候就想哭

也想回头看一眼

那天想做的事儿实在是太多

就像被人推着赶着急着就拆散了

什么都没有做

两个人连手都没有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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