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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演播
阿秀欢迎订阅第十五回第五节
因此
他且盼今天能来些为亲友他好友
北屋串到南屋的
跟平辈儿的开些小玩笑
和长辈们说些陈谷子烂芝麻
到吃饭的时候
还要扯着他的肝而尖锐的嗓子和男人们拼酒猜拳
吃饱喝足
把谈话也都扯近
他会去告诉大嫂
你的菜做得并不怎样
全仗着我的招待好
算是没垮台
你说是不是
大嫂
等到十一点多钟了
还是没有人来
瑞丰的心凉了半截
他的话
他的酒量
他的仇英天才
今天全没法施展了
真奇怪
人们因为关城就不来往了吗
北平人太泄气
太泄气
他叼着根儿烟
卷儿在屋中来回地走
口中嘟囔着
哼
不来人才好呢
我就讨厌那群连牙也不刷的老婆子
老头子们
二太太撇着嘴说
我告诉你
丰赶到
明儿个老三的事儿犯了
连条狗也甭想进这个院子
来看看钱家
你就明白了
瑞丰恍然大悟
对啊
不都是关城的缘故
倒恐怕是老三逃走的事
已然吵嚷动了呢
你这才明白
木头脑袋
我没早告诉你吗
咱们得分出去
另过吗
你老不听我的
倒好像我的话都有毒似的
赶明儿老三的案子犯了
孙家也得叫宪兵捆了走
依你之见呢
瑞丰拉住他的袍手
轻轻地拍了两下
过了节
你跟大哥说分家
咱们月间的收入太少啊
他的小干脸儿上皱起许多细纹儿来
像个半熟了的花籽儿似的
在这里
大嫂是咱们的义务
老妈子分出去
你又不会做饭
什么不会
我会就是不做
不管怎样吧
反正低雇女仆开销不是更大了吗
你是死人
不会去活动活动
二太太仿佛感到疲乏
打了个肥大款式的哈欠
大红嘴张开
像个小火山口似的
哟
你不是说话太多了
有点儿累得慌
瑞丰很关切地问
在舞场
公园
电影院
我永远不觉得疲倦
就是在这里
我才老没有精神
这里就是地狱
地狱也许比这儿还热闹点儿
咱们找什么路子呢
他不能承认这里是地狱
可是也不敢顶撞太太
所以只好发问
他的胖食指指着西南关家
关家瑞丰的小干脸儿上顿时发了光
他久想和关家的人多有来往
一来是他羡慕小何的吃喝穿戴
二来是他想给两位小姐勾搭勾搭
开开心
可是全家的反对关家此
他不敢特立独行
而太太的管束又叫他不敢正眼看高第与招弟
今天听到太太的话
他高兴地像恶狗得到一块骨头
关先生和关太太都是顶有本事的人
跟他们学你才能有起色
可是胖太太说到这里
他的永远缩缩着
脖子居然挺了起来
你要去
必得跟我一道
要是偷偷的独自去和他们耍滑头
我砸烂了你的腿
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罪过呀
他扯着脸
不害羞地说
他们决定明天去给关家送点儿节礼
瑞宣的忧虑是很多的
可是不便露在外面
为目前之计
他去找老太爷和妈妈欢喜
假若他们因忧郁而闹点儿病
他马上就会感到更多的困难
他暗中去关照了瑞丰
建议给父亲嘱托了
常二爷吃饭的时候多喝几杯
拼命的闹哄
不给老人家发牢骚的机会
对二弟妹
他也投递了降表
老太爷今天可不高兴
二妹
你也得帮忙着他笑一笑
办到了
我过了节请你看电影
二奶奶得到这个贿赂
这才答应出来和大家一同吃饭
他本想独自吃点什么
故意给大家下不来台的
把大家都运动好
瑞宣用最欢悦的声音叫顺儿的妈
开饭哟
然后又叫瑞丰老二帮着拿菜
老二啊了一声
看着自己的蓝缎子假袍
实在不愿到厨房去
呆了一会儿
看常二爷自动地下了厨房
他只好跟了过去
拿了几双筷子
小顺儿
妞子和他们的兔儿爷
小顺儿的那个已短了一个犄角
也都上了桌子
为是招齐老太爷欢喜
只有大奶奶不肯坐下
因为她需炒菜去天佑和瑞宣爷儿俩把所能集合起来的笑容都摆在脸上
常二爷轻易不喝酒
但是喝起来因为身体好
很有个量
他今天决定放量的喝瑞丰心里并没有像父亲与哥哥那些忧虑
而纯以享受的态度
把筷子捞往好一点儿的菜里伸祁老人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
很勉强的他喝了半盅酒
吃了一箸子菜
大家无论如何努力制造空气
空气中总是湿潮的
像有一片雾
雾气越来越重
在老人的眼皮上结成两个水珠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但是在今天
他要是还能快乐
他就不是神经错乱
也必定是有了别的毛病
面上来了
他只喝了一口卤
擦了擦胡子
他问天佑
小三儿没信儿呢
天佑看瑞宣
瑞宣没回答出来什么
吃过面
李四爷在大槐树下报告
城门儿开了
常二爷赶紧告辞
常二爷走后
祁老人躺下了
晚饭也没有起来吃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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