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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经验是与日用百科全书有同样性质的
哪一件的事情他都知道
哪一部的小官他都做过
哪一党的职员他都认识
可是永不关心党里的宗旨与主义
无论社会国家有什么样的变动
他老有事做
而且一进到机关里马上成为这德人的张大哥新同事只需提起一个人
不论是科长司长还是书记
他便毙死了
左野用右眼笑着看烟斗的男烟诚意的听着
等人家说完
他真害
左野低声说
他呀
我给他做过媒
从此全机关的人开始知道来了位活神仙
月下老人的转身
从此张大哥是一边办公一边办婚事
多数的日子是没公事可办
而没有一天缺乏公事的设计与经营
而且婚事越忙
就是有公事也不必张大哥去办
已婚治国
他最忙的时候才这么说
给他来的电话比谁的也多
而工友并不讨厌他
特别是青年工友
只要伺候好了张克元大哥准可以娶下个老婆
也许丑一点
可是两个箱子四个夹子的陪送早就在没人的天平上放考
张大哥这橙子精神特别好
因为同事的老李有意离婚
老李晚上到家里吃个便饭
张大哥请客
无需问人家有功夫没有
而是干脆的命令着
可是命令的那么亲热
使你觉得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说有功夫
老李在什么也没说之中答应了
或者该说张大哥没等老李回答而替他答应了
等着老李回答一个问题是需要时间的
只要有人问他一件事
无论什么事
他就好像电话局司机生同时接到好几个要码的
非等到逐渐把该删去的观念删尽
他无法答对
你抽冷子问他
今天天气好
他能把幼年上学忘带了书包也想起来
因此他可是比别人想的精密
也不易忘记了事
早点去啊老李
家常便饭为事谈一谈
就说五点半吧
张大哥不好命令到底
把莫一句改为商问
好吧
老李把事才听明白
别多弄菜这是说的
好似极端反对人家请他吃饭
虽然原意是要客气一些
老李确实喜欢有人请他去谈谈
把该说的话都细细预备了一番
他准知道张大哥又问他什么
只要他听明白了
或是看透言语中的暗示
他的思想是细腻的整五点半敲门
其实老李十分钟以前就到了
可是在胡同里转了两三个圈
他要是相信太守石鹤有益处
他便不但不来迟也不早到
这才彻底
张大哥还没回来
张大嫂知道老李来吃饭
把他让进去
张大哥是不能够严守时客的
不是不愿意一天遇上三个人情两个饭店
碰巧还陪着王太太或是你二婶去看嫁妆
守时间是不可能的
老李晓得这个
所以不怪张大哥
可是对张大嫂说什么呢
没预备和他谈话呀
大嫂除了不是男人
一切全和大哥差不多
张大哥知道的
大嫂也知道
大哥是媒人
他便是富媒人
语气
连长相都有点像张大哥
除了身面矮一些
有时候他看着像张大哥的姐姐
有时候像姑姑
机智
他一说话
你才敢决定她是张太太
大嫂子的笑声比大哥的高着一个调嘛
大哥一抿嘴
大嫂的唇已张开
大哥出了事
他已把窗户纸震得直动
大嫂子没有阴阳眼
长得挺俏实
剪了发
过了一个月又留起来
因为老后没有小计
心中觉得失去平衡
哎 坐下坐下
老李
张大嫂的称呼永远跟大哥一致
哎
你大哥马上就回来
咱们回头吃羊肉锅子哈
我去切肉去
这有的是茶瓜子点心
你自己装作自己啊
别客气 来
把大衣脱了
他把客人的话也附带着说了
笑了两声忽然止住走出去
老李始终没找到一句适当的话
大嫂已经走出去
心里舒坦了些
把大衣脱下来
找了半天地方
结果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这下没感动大嫂的点心
只拿起一个瓜子在手指间捻着玩
正是初冬天气
屋中已安好了阳炉
可是还没生火
老李的手心出了汗
到朋友家去
他的汗比画来的方便的多
有时候依害朋友能够治好自己的双风
依天气说
还没有吃火锅的必要
但是饮食吃穿是生活的一种趣味
张大哥对于羊肉火锅
打卤面
年糕 皮袍 风景
放爆竹等等都要做个先知先觉
趣味是比必要更精神的
哪怕是刚刚有点觉得出的小风
虽然树叶还没摆动
张大哥带上了风镜
哪怕是天上有二尺来长一块无意义的灰云
张大哥放下手杖换上小伞
张大哥的家中一切布置全与这吃前朝火锅与气象预报的小伞相合
客厅里也摆上一把木瓜
水仙已出了芽
张大哥是在冬腊月欣赏自己晒的水仙
感到新年再买些花轿熏嗨的龙爪与玉玲珑留声鸡片
老李偷着翻了翻
都是新建出来的
不只是京戏
还有些有声电影的歌片
为小姐们预备的应有尽有
补足了银石当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