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尸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37集。
我正准备离开厨房,
林涛突然告诉我,
你看那边有血。
我顺着林涛的指尖看去,
原来厨房窗户下的灶台上有着滴落的血迹。
看到滴落的是血迹之后,
我们又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地面,
虽然厨房是土质地面,
但是我们还是在土的表面发现了几滴滴落状的血迹。
我推开厨房的窗户,
林导看来死者的尸体是被凶手从这里的窗户扔出去的,
然后凶手在绕到屋后把尸体给扔进井里的。
林涛说道,
对,
应该是这样,
不过这能说明什么呢?
凶手这样。
是节省运尸抛尸的路程啊,
我神秘一笑,
非常有用。
你想想,
凶手直接把尸体从这里扔出屋外,
那么说明他早就知道窗户后面有一口古井。
你是说他对地形非常的熟悉吗?
林涛问道。
我笑着点点头,
走出了屋子,
来到了位于院子东侧的一间小房里面看了看。
小房和两层小楼是相连的,
房子非常狭小,
房子的北侧沿墙砌了一座池子,
池子有1米多高。
我指着池子问身边的大宝。
大宝,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哦,
这个池子是农村储存粮食用的,
池底和四周都用塑料布铺好,
粮食储存在里边儿,
上面再盖上一层塑料布,
可以防潮。
大宝说道。
我指着池子里边,
可是这里边为什么会有麦秆儿呢?
正在此时,
刘支队走了过来,
他急匆匆的说道,
联系上死者的儿子了。
他儿子说前不久刚寄了5000块钱回来,
估计也就是上个月月底到这边的。
现场没有钱,
床头暗格被打开,
看来凶手是得手了。
我说道。
不过这个凶手时间卡得还真准呢,
这边钱刚到账,
他就过来作案,
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吗?
大宝有些疑问。
我没有应答,
继续指着池子里边儿的麦秆儿问道。
刘支队啊,
你看看这边儿的麦秆儿,
这是做什么用的?
刘支队探头看了看池子里边,
不知道啊,
这里不应该有麦秆儿啊,
这应该全是粮食才对啊。
把麦秆儿放在里边,
那以后取粮食的时候不是非常麻烦吗?
我指了指房子南侧的麦秆堆。
麦秆儿是从那边拿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麦秆儿放在这里呢?
这里的麦秆不多,
应该是家里留下来生火的。
刘着队说道。
我大胆的推测。
有没有可能是?
凶手搬来这里,
准备把尸体放在池子里边儿焚烧呢。
大宝支持我的看法,
嗯嗯嗯,
完全有可能。
凶手开始准备焚尸,
但是没有拿过来多少麦秆,
想法就发生转变,
这是为什么呢?
从焚尸变为藏尸,
这说明凶手意识到如果着火会很快案发,
他需要拖延案发时间。
之前我们确定了凶手是熟人,
而且凶手杀人之后需要逃离时间,
所以才会藏尸,
拖延案发时间。
大宝补充道。
刘支队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马上就安排一下,
查一下死者的熟人,
尤其是案发之后离开家的熟人。
我点了点头,
嗯,
先去殡仪馆检验尸体吧,
现场勘查完以后封存,
现场已被复勘。
坐在前往殡仪馆的警车上,
我和大宝都低头思考。
大宝说道。
熟人作案是没问题了,
了解井的位置,
了解厨房窗户后边是古井,
杀人之后藏尸,
拖延案发时间。
趁被害人熟睡之中下手,
知道床头柜有暗格,
甚至知道死者在前不久之前拿到了一笔钱,
这不是熟人作案。
是什么呢?
我摸了摸胡茬儿,
这个没问题,
但是刚才呢,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呀?
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场的电视机是处于开启状态的?
大宝点了点头。
显然不可能是凶手杀完人之后开电视机的,
结合死者在电视机对面的躺椅上遇袭的情况说明啊,
死者生前应该在看电视,
凶手能拿着凶器靠近死者,
那说明死者已经睡熟了。
大宝补充道,
对,
这是关键。
如果死者没关好门,
凶手敢在屋子开着电视机的情况下进门行凶吗?
那胆子也太大了。
如果是熟人作案,
那么这个凶手应该不该冒这个险。
如果拿着凶器进门被死者发现。
跑都跑不了啊。
大宝点了点头,
嗯,
有这个道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想说,
凶手应该是案发当天准备留宿在死者家里面的熟人?
对,
这样的话,
侦查范围就应该缩小许多了,
能够留宿在死者家里的人并不多。
嗯,
有一定的道理,
那先这样通报吧,
希望能对侦查有所帮助。
大宝说道。
很快,
我们就驱车来到了青乡市殡仪馆。
青乡市殡仪馆是一座新建的殡仪馆,
所以啊,
里边的法医学尸体解剖室可以说是非常气派的。
一座二层小楼,
老远就能看见门口闪亮的青乡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解剖室的门牌。
解剖室里边的标准化器械一应俱全,
具有上压风下抽风的全新新风系统,
这是一个规范化的标准解剖室。
在这样的解剖室工作,
可以大大减轻湿毒对法医身体健康的损害。
在标准化的尸体解剖室里进行尸体检验,
再加之有防毒面具的第二重保,
虽然本案之中的两具尸体都已经高度腐败,
但是我们也不会被恶臭影响工作的细致程度了。
而且解剖室有两张不锈钢解剖台,
我们可以同时进行尸体解剖,
节约很多时间。
我和大宝一组,
青乡市的孙法医和他的徒弟一组,
同时开始对两具尸体进行尸体检验。
我说道。
不用等血迹检验了,
现在我们可以断定,
甄老头儿死在躺椅上,
而甄老太死在楼上的床上。
大宝点点头,
是啊,
老头儿头上有开放性损伤,
大量出血,
但是老太太的头上没有开放性损伤,
只有颅骨,
嗯,
貌似是变形了。
我按照从头到脚的顺序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尸表,
对孙法医说道。
老头这边呢,
全身没有软组织损伤,
除了头上满脸血污,
应该有开放性创口。
你们那边呢?
孙法医回答说,
一样,
颅骨轻度变形,
其余未见明显外伤。
这样就更能验证死者是在熟睡之中遭遇袭击的,
没有任何抵抗伤和约束伤,
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哎,
这也算是去世的时候没有痛苦吧。
我一边对这位老夫妻活到70岁却不能善终而叹息,
一边用手术刀慢慢的去剃死者的头发。
法医都是好的剃头匠,
对于法医来说,
必须用最精湛的刀工把死者的头发剔除的非常干净,
既不能伤到头皮,
也不能余下剩余的发装。
只有干干净净的剔除死者的头发,
才能完全暴露死者的头皮,
从而才能更清楚地观察死者头部有无损伤。
这种损伤可能是致命的,
但是有的时候可能只是轻微的皮下出血,
即便是轻微的损伤,
也能提示出死者在死之前的活动情况。
甄老头儿的头皮上大约有5处创口,
创口都明显带有棱角。
我们切开死者的头皮,
发现头皮下有大量的出血。
5处创口中的3处下方有凹陷性的骨折,
但是骨折的程度不是很重。
3处凹陷性骨折都是独立的,
没有能够连成片,
因为甄老头儿的颅骨比较厚。
我们费了半天劲儿才锯开了颅盖骨,
发现呢,
整个脑组织都存在蛛网膜下腔出血,
还伴随着几处脑挫伤。
甄老太的损伤和老头儿的损伤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头皮上没有挫裂疮,
取而代之的是有明显特征的皮下出血。
孙法医指着甄老太头皮上的皮下出血说,
这几处皮下出血,
基本可以告诉我们凶手使用的是什么致伤工具了。
我探着头过去看了一眼,
方形皮下出血金属类方头钝器。
大宝补充的更具体了,
方头锤子啊,
现场没有发现方头锤子,
看来凶手是把凶器带走了,
下一步有侦查去搜了。
不过。
你们不觉得这样的损伤轻了一点儿吗?
我突然发现了疑点。
孙法医说,
是的,
这样的损伤,
木质工具不可能形成铁质的,
又显得太轻,
连颅骨骨折都非常轻。
如果是用金属锤子打击头部的话,
损伤肯定不会这么轻微,
估计啊,
脑组织都会被挫碎。
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
凶手力气小,
未成年人作案,
或者说是女性作案。
大宝说道。
大宝的这种解释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我们都在沉思,
看看这个推断能不能使用。
沉默了许久,
我说道。
不可能,
凶手是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
大宝和孙法医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我接着说道,
如果是老弱病残妇,
怎么可能把一具这么重的尸体从那么高的厨房窗户扔出去呢?
而且看地上也没有拖擦的痕迹,
尸体应该是被背进厨房或者抱进厨房的,
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
在场的人都在默默点头,
我接着说道,
那么为什么他绝影杀人,
却没有使上全身的力气来敲打死者的头骨呢?
因为高度腐败,
尸体的软组织有变色,
很多腐败造成的皮肤颜色改变都疑次损伤。
为了不漏检一处损伤,
我们仔细地把每处颜色改变都切开观察。
两具尸体的检验虽然是同时进行的,
但是尸检工作还是持续了将近4个小时。
我们没有被臭气熏着,
但是衣服上却沾满了臭气。
当我们坐进车子的时候,
驾驶员皱了皱眉头,
回宾馆洗澡换衣服吧啊。
洗漱完毕,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我们来不及吃晚饭,
火急火燎的跑到专案组,
想获取更多的信息。
刘支队刚看我们走进专案组的大门,
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让你们失望了呀,
怎么了?
对甄老头儿、
甄老太生前熟人和亲戚都进行仔细调查。
全部排除所的可能啊。
这个消息虽然不好,
但是却并没有打击我破案的信心。
我说道,
要不要再重新整理一下,
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或许有人做伪证包庇凶手呢?
你开始说了,
凶手之所以没有选择焚尸,
而是选择藏尸,
最大的可能是凶手作案之后准备逃跑,
但是我们查了所有可疑的人都没跑。
那么。
凶手为什么要拖延发案时间呢?
我的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我们也是推断,
这个不能作为排查标准,
毕竟推测不是依据。
回到宾馆,
我思绪万千,
但是却怎么也整理不清楚。
于是我闭上眼睛,
关闭思维,
决定明天一早就求助于师父。
第二天,
我起了一个大早,
带着全套现场尸检的照片电子版,
到市局找了台能够上网的机器。
把照片传上了省厅的FTP服务器。
接着,
我打通了师父的电话,
师傅,
帮忙看看照片呗,
遇见困难了。
我们认为是在死者家留宿的熟人,
但是经过一轮排查都排除掉了,
现场又没有什么痕迹物证可以甄别,
犯罪嫌疑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师父在电话那头说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网上会诊啊,
啊行,
我先看看吧,
啊,
一个小时以后再联系。
我知道,
师父虽然是法医界的专家,
但是在电脑操作方面,
他确实是一个新手。
可能他通过照片半个小时就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但是要让他下载照片再在电脑上打开,
这估计啊,
也得半个小时。
在这样焦急的状态之中,
时间就过得特别慢。
师父总是那么准时,
一个小时以后,
电话铃声准时响起了。
师父说道,
天天吵着要成为专家啊,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都发现不了啊。
师父的开场白让我十分的诧异,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了。
现场有一张躺椅对不对?
躺椅上有血迹对不对?
说明死者是躺在躺椅上遇袭的对不对?
这个我知道,
我们都发现了,
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
首先我要肯定你们的推断,
应该是准备留宿在死者家里边的人作答。
显而易见,
老太上楼睡觉了。
凶手坐在放着躺椅边的靠椅上,
和老头儿一起看电视,
等老头儿睡着之后下手道。
师傅,
这个我们也推断到了,
关键是那个躺椅是可以前后摇晃的,
对不对。
对啊,
就是太师椅啊,
呃,
下面是弧形底座,
呃,
可以前后摇晃的那种,
那么既然头部是可以上下移动的椅子,
凶手怎样才能打击死者致死呢?
师父接着问。
我仿佛慢慢地找到了思路。
对呀,
椅子可以上下晃动,
如果凶手直接打击的话,
那么死者头部会随着椅子慢慢的往下晃动,
这是一个缓冲的力,
不可能导致颅骨骨折这么重的伤。
我突然想起两名死者头上的伤比想象之中的要轻。
于是问道,
师傅,
会不会是因为椅子晃动的缓冲,
才导致死者头部的损伤比想象中要轻?
我们认为凶手年轻力壮,
但是死者头部的损伤没有那么重要。
你理解错了重点啊,
如果椅子可以缓冲,
根本不可能打成颅骨骨折,
头部损伤比想象中的轻,
另有原因。
那那您看出的这个椅子缓冲作用对对案件侦破有什么用呢?
你想想,
凶手不是傻帽,
他当然知道这样直接打击死者头部,
死者头部会随着椅子的摇晃而缓冲,
不会致命,
那他会怎么办呢?
如果是你,
你会怎么办?
我觉得师父说得非常有道理,
换位思考一下,
于是我答道。
如果是我的话,
我会用一只手扶住躺椅的头部,
然后另一只手拿凶器击打。
对,
如果凶手没戴手套,
躺椅的头部下方必然会留指纹,
我明白了。
我恍然大悟,
接着问道,
痕检员初看现场的主要目标是现场的一些日常物件儿,
不可能注意到躺椅头部的下方,
这样我马上请林涛过去再看一眼。
师父接着说道。
另外。
你们推断是熟人作案,
所有的熟人都已经被排除掉了吗?
是的,
除了家里人都排除了。
为什么不能是家里人呢?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够杀亲案吗?
我拍了一下脑袋,
是啊,
我们都因为死者家人不在本地,
凶手下手残忍,
不留活口,
而忽略了死者家人作案的可能性。
相信自己,
自己再好好想一想。
师父见我找到了头绪,
鼓励我说道。
挂断了电话,
我一方面请林涛去现场复勘,
一方面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
任凭脑中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拼接出案件的原始状况。
了解院内隐藏很深的古井,
了解床头柜有暗格,
了解死者儿子给死者寄钱的时间规律,
这通常都是只有家人才能掌握的。
之前就是因为看到惨不忍睹的现场而不敢联想是死者亲人所为,
现在反过来看,
死者在案发前特意去镇上买那么多的菜,
甚至一餐吃不完还要储藏在冰箱里,
这不恰恰说明了他们为了最心爱的亲人回来要吃饭吗?
凶手开始想分尸,
继而又改变主意,
不恰恰说明凶手不舍得毁掉以后可能属于自己的财产吗?
凶手要刻意的拖延发案时间,
争取逃离时间,
不恰恰说明了凶手原本不应该在本地吗?
凶手身强力壮,
打击死者的时候却手下留情,
不恰恰说明凶手不忍下手吗?
这么多的线索慢慢地串联到一起,
我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驾驶着警车开往市局。
去查他的亲人,
儿子、
女儿、
女婿、
外孙。
我踏进专案组门后的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尤其是外孙刘支队愣了一下,
他们都不在本地啊,
村民也没有反映,
他们近阶层回来过呀。
詹家在村口,
如果凶手晚上过来,
晚上作案,
晚上再逃离的话,
村民不可能发现他回来过。
我现在有充分的依据推断凶手可能是死者的直系亲人。
话还没说完呢,
林涛就闯进了专案组,
他说有发现,
不出所料,
躺椅下发现一枚新鲜的灰尘指纹。
好,
刘支队对林涛的发现更感兴趣,
发现了可能与案件有关的直接证据,
这就是给专案组打了一针强心剂。
有了得力的现场证据,
有了明确的新鲜的侦查方向,
整个专案组仿佛又活跃了起来。
很快,
10名侦查员分为3个。
分赴死者亲属所在的三地开展工作,
而我们每日就泡在现场地,
以求更多地发现线索和证据。
我们并没有滞留几天,
工作组出发后的第二天就传回了喜讯。
甄家夫妇的外孙陶良在省城一所大学读大二,
原本成绩优秀的陶良自从谈了恋爱以后,
仿佛就变了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家境贫寒,
他利用上课的时间外出打工来支付和女朋友租住校外的房租。
因为总是翘课,
他的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这让年级辅导员非常的担忧。
案发前两周,
陶良和自己的好友一起喝酒的时候,
称他的女朋友要钻戒,
一枚钻戒至少要几千块钱,
他因为弄不到这么多钱,
担心女友会因此提出分手而显得十分的沮丧。
案件关键的突破是通过外围侦查的侦查员发现,
陶良的女朋友目前戴上了一枚闪亮的钻戒。
抓人吧,
第一时间取指纹。
刘支队低声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
我在市局审讯室里看到了满脸泪痕那陶良,
在民警给他戴上手铐的那一茬,
陶良的精神就崩溃了。
据说他又哭又喊的闹了整整一个晚上,
被带回审讯室之后,
这才慢慢的恢复了神智。
据陶良交代,
他当天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外公外婆晚上回家小住,
晚上回家吃完饭以后,
趁着外公外婆睡着之际,
先后杀死他们,
然后抛入古井,
并于第二天清晨乘车返回省城。
杀人的原因就是为了床头暗格里边的那5000块钱。
大宝原以为自己来省厅参与侦破的第一起案件会非常有成就感。
但是在我们返回省城的路上,
他一直沉默不语。
他和我一样,
心情异常的沉重。
陶良杀害了一把屎一把尿,
把他拉扯大的外婆,
杀害了把他当成心头肉的外公,
只是为了区区5000块钱,
为了一枚钻戒,
为了那所谓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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