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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四月二十二日
罪恶的枪声
又在北京市丰台区的八一射击场响起
八一射击场
正式名称叫
中国人民解放军
八一军体大队管理处
隶属于总参谋部管辖
当地的老百姓称他
八一射击场
在这里
曾培养出打破世界纪录的董湘义
李亚敏
李对宏等多名优秀射手
八一射击场
远离市区
保卫工作由北京卫戍区警卫一师某团担任
四月二十二日凌晨一时四十五分
某团七连哨兵
张海峰
郭占平
在执勤时
听到军体大队管几处院东
有放抱竹的声音
被能辨清是否枪声
两点四十分
军体大队公务员晋仙国
在值班室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打电话的人
男性
从声音上判断打约三十到四十岁
对方
先问过晋仙国的姓名
然后说
大门口出事了
有人被打死了你赶紧向领导报告
快点带人过来
晋仙国拿着听筒问
喂
喂
你是谁呀
对方
已把电话挂断
晋仙国
赶到事情严重
马上打电话给军体大队代理协议员陈彩良
代理军务参谋胡春立
一字不落地报告了匿名电话的内容
陈彩良胡春立即带人赶到大门口
发现哨兵赵长文
遭到枪击
已经死亡
三十二十五分
军体大队大队长余建忠
从宿舍赶到现场
分别向
总参军训部值班室
和丰台公安分局张歌庄派出所报案
四点二十分
总参政治部保卫部
北京市公安局
丰台公安分局
张歌庄派出所的军人警察
陆续赶到
连夜对现场进行勘查
哨兵赵长文
头朝东
脚朝西
仰卧在大门内侧
子弹分别击中他的头部
胸部
和腰部
现场
找到步机枪弹壳三枚
地点在大门内一间修建的空房附近
位置
门外一枚
空房内两枚
现场提取弹头一枚
子弹钢芯一枚
哨兵的军帽
在尸体头部正前方
距头部
约五十公分
大门钥匙遗传
距哨兵尸体右脚下
约一百公分
经法医解剖
哨兵赵常文身中两枪
均为
枪弹贯通伤
死亡原因
为失血性休克
对现场提取的七点六二毫米步击弹进行鉴定
与日前
四零七
四零八案件
出自
同一支步枪
哨兵身上携带的手枪枪套
连同空弹夹失踪
军体大队大门周围的环境
是这样的
大门
坐西向东
为钢筋水泥平沿式建筑
有四个立柱
中间
为正门
两边各有侧门
大门外
有执勤岗台
标志明显
是哨兵白天的哨尉
夜里大门
和南侧门上锁
只留
北侧门出入
哨兵夜间执勤位置在大门内
这是一个砖结构的值班室
室内
有床铺
设有电话
此大门内
约十米
正在建造一座新大门
搭着脚手架
但门房已经建好
未安装门窗
新大门建好后
原大门
将被拆除
大门及院墙
将整体内移
四月二十一日夜
大门哨兵
由赵常文和同班战士肖连担任
赵长文
黑龙江人
相貌英鹉周正
肖连是个新兵
来自陕西
入伍
不到四个月
肖连
这样描述他所经过的这个可怕的夜晚
连长二十三点五十分来查哨
连长走后零点左右赵常文锁上大门
我在门口抬阶上蹲着
这时有一个人从北边过来
从小门朝里走
说是找人的
我说
你他的这么晚了还找谁
赵常文看了证件让他进去
批评我说
你怎么又耍态度
怪不得大伙又说你老毛病又犯了
我俩回到值班室
我躺在床上
赵长文泡方便面
对我说
没事你早睡吧回头接我的班
大约一点多
外出的队员回来
照去开门
凌晨一点三十分
好像是
我们的车回来了
赵长文去开门
再过一会儿有人敲值班室的窗户
我问
谁呀
他说
你别管睡你的觉
我到外面转转
说着
他拿着警棍出去了
大约几分钟的样子
外面传来砰的一声
当时我没在意
接着又是砰砰两声
我想这是不是打枪啊
我害怕起来没敢出屋
悄悄掀开窗上糊的报纸朝外看
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新大门门柱的阴影里
这人
个头挺高
脸是灰色的
长脸形
衣服什么样的
没看清
他朝四周张望一下见没有动静就从暗影里走出来走下台阶
直接向岗亭走过来
我很害怕
立刻回到床上
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儿
我仔细听听外面的声音
好像他走了
我又掀开把纸朝外边看
那个人在院子里
正朝北走
看着走远了
周围也没别的声音
我就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门前
喊了两声长门
没人答应
我推开屋门朝外边看
瞧见地上伸着两只脚
我赶紧把门关上
等会儿再一推开
看见赵常文侧身向外怪躺在地上
我壮着胆子跑到外面朝他喊了几声
我说
赵常文
你这是怎么了
赵常文手在发抖
说了句
里面有人
我从他手里拿过警棍
打开上面的灯朝新大门那边照了照
没有人呢
回过头再看赵常文
他们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又回到值班室
把警棍塞进抽屉
蒙长被子躺了一阵我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听见外面有卡车启动的声音就跑出来
从北边的大墙朝外看
正好看见有个人影贴着北墙根朝汽车站的胡同跑
我想这个人可能就是凶手
为了看清面孔
我撞的胆子跑进胡同
胡同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又跑回来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又过了几分钟
大约
两点三十分吧
我听见有人推开值班室的门
给大队挂电话
挂了几下没挂通
这个人又离开了
后来
我听见电话铃响了三声
我接了
是大队
胡春礼打过来的
他问
把门口有情况吗
我说
没有
他问
真的没有
我说
真的没有
他问
今天谁的岗
我说
赵常文的
他问
赵常文干什么去了
我说
他大概是巡逻去了
说完我把电话挂上把腰带扎好
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这时连长解理员就一起跑了过来
他们问我
我说
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刚起来
小莲是个小兵
才十七岁
四个月前
还是个老百姓
没接受过正规训练
遇到这样的事
他蒙了
给警仙国打匿名电话的
是军体大院院内居住的一名职工
凌晨时分
这位职工
还没入睡
在宿舍
听到外面响枪
他常年在靶场工作
对枪声
是很熟悉的
他不可能听错
判断一下
响枪的地方
应该在
大门附近
他更睡不着了
思想斗争得很激烈
他知道
大门执勤哨兵
只背着空枪套
里面并没有枪
那么
这枪是谁打的呢
想出去看看
很可能有危险
不去看看
他又不放心
坐在床边
连着抽了几支烟
他还是决定骑自行车兜一圈
看看
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
大门内侧
躺着一名战士
被枪
打死了
他先在哨兵值班室
给大队打电话
没打通
返回宿舍再次打电话
因情况不明
他没透露自己的姓名
几分钟之后
他从宿舍的窗口
看到大门处
聚拢了许多人
这才
熄灯睡觉
第二天
他如实把自己看到的情况
反映给保卫部
三月三十一日
至四月二十二日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
高警电厂
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
八一射击场
三处哨兵
连续遭到袭击
打死哨兵一人
击伤两人
持枪歹徒
于四月七日
与我巡逻的警车遭遇
当场击伤我巡警四人后逃匿
这一连串的恶性案件发生在首都北京
犯罪分子直接把目标对准我中国人民解放军
打死打伤多人
造成
极恶劣的影响
这样的案件
是建国以来
所少见的
三百三十一
高警电厂袭击武警抢劫枪支案件发生后
北京石景山公安分局的主要领导
北京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
公安部
刑侦局的主要领导
亲临现场
并作了重要指示
北京市公安局
成立三百三十一案件专案组随即开展工作
因三百三十一现场犯罪分子遗留的物证痕迹不多
行凶的铁棍
系现场采集
上边
未留指纹
公安人员
对电厂内部因素作了广泛的调查
并
一一排除
专案组作出此案
为外部人员作案的结论
并在以下几个问题上达成共识
一
犯罪分子
有备而来
犯罪目标明确
二
对作案现场及周围环境熟悉
三
身体强健
有较强的奔跑能力
和攀登能力
四
不是初犯
有用铁棍等钝器袭击头部的习惯动作
由于犯罪分子
抢走了枪支而没抢到子弹
对于犯罪分子下一步将如何动作
专案组做了多方设想
密切注视着事态发展
果然
一周后
便连续发生了四零七
四零八案件
案情
一个比一个更严峻
现场也由一处
扩大到三处
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现场
周围是低缓的坡地
从射击角度弹着点分析
确定其射击位置
在大门外的小松林
现场收集到弹壳
足迹
弹头披甲等物
四零七案
与三三一案
在时间上有承接性
三三一案
被抢劫的是五六式步枪
四零七案出现了五六式步枪
在使用武器上
有内在的因果联系
同时
在地理位置上
两案
均发生在石井山区
且袭击目标一致
都指向部队的执勤哨兵
四零八案
显然是
四零七案的延续
犯罪分子袭击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后
在撤离途中
与警方巡逻车遭遇
双方发生枪战
两案发案时间
前后
只差一小时
犯罪分子使用的枪支相同
案发地点
恰在犯罪分子
自四零七现场返回的路上
两案的衔接
十分自然
四零八现场
不仅为我们提供子弹等物证线索
现场还出现过一辆宝石蓝色面包车
这辆面包车从一开始就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
石景山公安分局迅速布置警力
对本地区所有蓝色面包车司机进行调查
寻找车员
在强大的外部压力和内心压力下
第三天
面包车司机来到派出所报案
主动交代了当天的事情经过
这位司机
曾接受过民警的查询
当时
他说了谎话
说四月八日晚上没有出车也没有借车给他人
晚上
他睡不着
影响他去报案的主要原因
是他的车
没有出租牌照
夜里出来
是想弄俩钱儿
报案
还怕受罚
但不报案
显然
在袒护一个恶人
而且事情闹得不小
被查到他
更是错上加错
夜里
他整整抽了三包半香烟
这才下决心
第二天一早
来到派出所
司机讲述的过程
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
我驾车在高科技园区附近转悠
遇到一个高个男人拦车
我停下来问他
您去哪儿啊
他说
去三三七路汽车总站
我让他上了车
上车时
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有粮尺多长
挺显眼的
我问他
您拿的什么呀
他说
打家具的木板儿
当时我有点犹豫
我试探的说
前面借严了
要查身份证
他立刻改了口说
要不就就去古城地铁站吧
我出来就是想多挣俩钱儿
我说
去古城地铁站二十块
他说
行
我看他拿出钱来我才掉头
掉头的时候
前面来了辆警车
开始我没太注意
掉过头来
刚开到十字路口
警车就追上了我的车
我看见车上坐满了警察
都拿着枪
我后边那人说
你赶紧停
边说我边拉右边的车门儿
我的车门不好使
他拉两三下才拉开
这时候警察已经下了车
那个人也下车了
他刚下去我就听见砰砰砰几声枪响
像放炮一样
接着就看见那些警察
都趴在地上
警察
那个警车的边门上
一下下地直冒火星子
我吓坏了
先是双手抱头扶在方向盘上
听着枪声不那么密了
我抬头看看路面儿
挂上档
就朝西边猛开
后面的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我驶出开发区
往西开进
那个
狼川村
顺着河西的土路一直朝前奔
听着后边没动静了才敢回头看
这时候我发现后车厢里有块毛毯
是那个乘车人留下的
我顺手就把他扔在了车外边儿
又开过一段路我回过味儿来拐个弯
顺着三百一十一路朝南开
在路口遇到警察查车
看了我的驾驶证行驶证
看车里没有人了
就放我回家了
司机向警方证时
歹徒只身一人
高个子
大约有
一米七八
他解释说
当时他逃跑
是因为害怕
逃跑之前
看见地上躺着三名警察
他吓坏了
没有及时报案
也是出于畏惧心理
石景山分局刑警大队
根据面包车司机提供的线索
在狼川村一带进行了深入的调查访问
寻找那块红色旧毛毯提兜
他们
印发寻物启事
发到全村的每一户
在丢弃地点拦截访问过往行人车辆
张贴告示
对提供线索者给予重奖
但是
这些措施
均未收到回音
那块毛毯
仿佛钻入地下
始终
没有找到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