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世上的很多事看着是好运
实际却藏着要命的隐患
人这辈子的祸福从来都很公平
一时的侥幸脱身并不是逃过一切该来的报应会换个时间换种方式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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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使者
作者
李碧华
阿坚
身后有人唤他
阿坚听的是一把甜蜜娇俏
令人心头酥软的女孩的声音
当时她正想过马路
这是行人极度密集的旺角闹去
人群如一锅生滚及第粥那么浓稠
刚好右转了绿灯
他们全往前急走
阿坚站定回头
似乎是一个短发少女
还没看得清
楼上传来坠物声响
阿坚的双腿没移动过
一块厚映像电画布超过十五磅重
无情的像地狱的水泥块自一幢旧楼的违建岩棚外墙剥落高速坠下
人堆中只有阿坚文忽站定不动
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
一个失魂落魄的老伯刚喝过一碗面色味自凉茶铺出来
还是一脸的苦
他原意往左拐弯
水质遭阻挡止步
失足一滑
这一滑把阿坚推开
才一秒之间
那块时速九百六十公里的巨型水泥块把老伯的头颅击个正着
老伯完全不知底蕴
瘫倒在地
鲜血直冒
他的头颅爆裂
如豆腐般软弱
颈骨也折断了
瞪淡了浑浊的不甘的眼珠子
鲜血四溅
阿坚的上衣也沾到几滴
他呆在当场
是的
只一秒
水泥块夺取一命
只一秒
他竟然捡回一条命
多么幸运
阿坚回顾
那个少女出现了
一脸迷惘
少女说
阿坚
你真命大
阿坚勉定心神
看真这个呼唤他一声的少女
大概十五六岁
露背小背心
阔脚裤
两手戴满串珠和broa 戴装饰
短发染了橙红色
她长得又漂亮又风情
声音格外动听
如果玩line 一定迷倒所有听众玩家
非要约出来见一面才甘心
令人眼前一亮
简直慑魄勾魂
少女有点感叹
哎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老伯士韵堤帮你挡了煞呢
是他的结束
咦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坚定睛向她放电
他太了解自己的长处了
少女们哪经得起俊朗的她两道深情的利器
还不乖乖的称为俘虏
活泼可人的少女脸一红
但不服输
装作若无其事
你是新闻人物吗
我认得你
又撇撇嘴
没有报上登的帅
是的
阿坚上过血案头条
痴恋了他两年的女友小如今夕他另结新欢
在他跟前割脉求他回心转意
阿坚在房中翻出新欢彤彤的卫生巾给小如掩住手腕上冒血的伤口
叫他快去打幺幺九报警
然后把大门关上
小如狠狠扔掉情敌的卫生巾
哭喊着直奔二十六楼的天台
事已至此
小如的私人物品都放在他房间
她那么爱他
为了他重读中五
他竟然赶她走
小如蘸着腕上的血在天台墙上写
阿坚
我恨死你
把二人的合照撕掉
然后纵身一跳
阿坚后来在小如痛哭的父母面前对记者表示
不关他的事
他什么也不知道
你们把她自杀的事算在我账上
我也很无辜
有道不爱一个人
勉强去骗他岂不是更无谓
我们才十七八岁
大家都有选择权
只怪小如想不通
他所认识的一群男女中
合则来不合则去
分手就像烧完一根烟
个个都是无心一足
如果那么执着
几时才挨到二十岁
你几岁
他问
少女拨一拨橙红的短发
一千岁又逗他嘻嘻笑
你怕未成年不够称
阿坚粘起她的头发
染的不好
你上来西洋菜街东京郎找我
我帮你染
不收钱
顺势拖住她的手
喂
你的女友呢
一个跳楼
一个被父母带回乡下
阿坚耸耸肩
两头皆空好吗
又问
上我家看vcd 吧
我什么精彩的影碟都有
少女嫌腻着他
你不要恃量行凶啊
她双脚不由自主的随阿坚拖着手带路
暮色中经过一个球场
正搭了个戏棚
原来是盂兰盛会上演神功戏
灯火辉煌
还传来锣鼓喧嚣
一个妇人向街坊派赠券
少女随意接过两张
汉武帝孟惠尉夫人
神功戏我从未看过
进去开开眼界
哦 好老土啊
又不用钱的
不好看便走吧
少女撒娇道
刚认识也不迁就人家一次
座上满是街坊
男女老少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的老倌演出
农历七月的棚戏只演三五天
为省鬼做功德
超度亡魂
祈求消灾平安
戏台很简陋
由组织搭建
才上去会响
音效也不太好
有杂声
不过街坊看得津津有味
别有一番热闹
头顶从上至下的三叶吊扇呼呼转动着
他们的座位在大堂正中
连赠券也边坐
真奇怪
二人挤进中间
过道旁的观众纷纷缩起双脚让路
略显扰嚷
阿坚不耐
坐到中间
一会儿想早走也麻烦
不会太烦的
要走就走
身后一个阿婆喊道
快坐下
别挡住我们看戏
一个老伯也说
阻住地球转都是你累的
阿坚正想回头怒视这些老人
定睛一看
那老伯莫名眼熟
再望过去
观众席里小如正静静看着他
微微含笑
这时运转中的吊扇铁钩突然脱落
三片高速转动
锋利如刀的扇叶从十余尺高的棚顶骤然坠落
横扫而下
呀呀呀
阿坚来不及反应
扇叶擦过脖颈
颈骨折断
咽喉只剩半寸皮肉相连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头颅歪垂
他想抬手扶正
身体却反向歪倒
晃摆不定
灯火骤然熄灭
台上震耳的锣鼓瞬间沉寂
满丽细衣褪成麻布
满堂观众半数凭空消失
天地一瞬死寂
如同落棺风尘沉入幽梦
次日
戏班准备破台时才发现棚下的无头男尸
扇叶上的血迹早已干透
苍蝇如趴在微微发胀的皮肉上
面如土色的班主向警方坦言
戏棚刚搭建完毕
尚未祭白虎
行内禁忌
此时绝不能开台唱戏
昨夜根本不可能对外开放招待观众
纸钱衣纸漫天飞灰
香烛祭品静静陈列
这一出无声的梦会
无人知晓究竟是刚刚落幕
还是刚刚开场
少女从背包取出一张旧合照
是阿坚与小如的合照
小如的那一半早已被撕去
勾魂使者拿起黑色粗笔
在阿坚的脸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纵使途中略有波折
至此也算功德圆满
The
生死之间不过一秒之差
而那一秒里藏着的因果
远比我们以为的要深
故事落幕了
可那些未曾偿还的债
未曾说出口的恨
并不会随着灯光熄灭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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