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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阴雨的日子
雨下了整整一早上
病人们拿着伞聚集在游廊里
基地与他母亲
还有那位穿着在法兰克福买现成的西服
昂首阔步的莫斯科的上校一道走着
他们在游廊的一边走着
竭力要避开在那一边走动的涅文
瓦良卡穿着黑色衣服
戴着垂边的黑帽
陪着一个瞎眼的法国妇人从回廊那头走到这头
每次她碰见激烈的时候
他们就交换着亲切的眼光
妈妈
我可以去同他聊天吗
吉利说
注视着他那不相识的朋友
同时注意到他正向矿泉走去
他们可以在那儿相见啊
要是你很想这样的话
我先去探听他的情况
亲自去见他
母亲回答
你看出他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它一定是一个陪伴人的
你愿意的话
我就去和施塔尔夫人结识一下
我本来认识他的弟媳妇的
公爵夫人补充着说
傲慢的抬起头来
基地知道公爵夫人由于施塔尔夫人好像避免和他结食而生气
基地没有坚持她
这人真好
真可爱
她说
望着瓦连卡正在把杯子递给那位法国妇人
您看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可爱呢
哦
看来你的迷恋真好笑呢
公爵夫人说
夫人
不
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补充说
注意到列文协同他的女人和一个德国医生正迎面走来
他们转身走回去之时
忽然听见已经不是高声谈论
而是叫嚷的声音
列文突然停住脚步
对医生叫嚷着
而医生也发火了
一群人围住他们在看
公爵夫人和基地连忙退避
可是上校加入人群中去探听是什么事儿
几分钟
上校追上了
他们怎么了
公爵夫人问
唉
真是丢人哪
上校回答
最怕的是在国外遇到俄国人呢
这高大的绅士在和医生争吵
用各种话辱骂他
为了不满意他治疗的办法
他还当着他的面挥动起手杖来了
简直丢人呐
啊
真叫人受不了
公爵夫人说
哦
结果如何呢
哼
幸亏一位戴俊型帽子的姑娘出来调解
我想
她或许是一位俄国姑娘吧
上校说
施瓦连 看吧
吉利高兴的问
啊 是是
是他第一个出来调解的
他挽住那个男子的胳膊
将他领走了
您看 妈妈
基地对他母亲说
您还奇怪我为何那么赞美他吗
第二天
基地留心观察这位不熟识的朋友
他注意到瓦连克小姐对待列文和他的女人已经像对待旁的被保护者们一样了
他走到他们面前
和他们交谈
给那位任何外语都不会说的女人当翻译
基迪开始更急切的恳求他母亲允许他和瓦连卡认识
虽然似乎首先要同傲气十足的施塔尔夫人去攀交在公爵夫人是不愉快的
可他还是探听了瓦连卡的情况
而且知道了他的底细
同他认识尽管没有什么好处
他就亲自走进瓦连卡去跟他结识
挑选了如此一个时刻
他女儿到矿泉去了
瓦莲卡正站在面包店外面
公爵夫人走到他面前
啊 对不起
请允许我和您认识
他带着庄严的微笑说
我女儿已经迷恋上您了
她说
您也许还不认得我
我 是啊
我们大家彼此都有这样的感情
公爵夫人
瓦连卡急忙回答
啊
昨天您对我们可怜的本国人可真是做了好事呢
公爵夫人说
瓦莲卡微微的红了脸
我记不得了
我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呀
他说
可不是您让那个列问避免了不愉快的后果
是这样
他的女伴叫我
我就竭力的让他镇静下来
他病得很重呢
对医生不满
我常照过这种病人呢
哦 是的
我听说您同施塔尔夫人
啊
大概是您的姑母吧
一起住在孟通
认得她的弟媳吗
不
她不是我的姑母
我叫她妈妈
但是我不是她的亲戚
我是他抚养的
瓦莲卡回答
又微微涨红了脸
这话说的如此朴实
他脸上的正直坦白的表情又是那么可爱
公爵夫人这才明白了基地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瓦连卡
哦
这个列文打算怎样呢
公爵夫人问
他就要走了
瓦连卡回答
正在这时
基地从矿泉走回来
看见母亲和他的不相识的朋友认识了
而显出喜悦的神色
哦
基蒂
你如此想认识瓦连卡
瓦连卡微笑着插嘴说
大家都这么叫我
吉利高兴的涨红了脸
久久的默默的紧握着他的新朋友的手
那手没有抱以紧握
只是动也不动的放在他的手里
即使那手没有抱以紧握
但是瓦良格小姐的脸上却现出宁静
快乐而略带忧郁的微笑
露出了大而美丽的牙齿
我也早就如此希望呢
她说
可您是这样忙啊
恰好相反
我一点儿也不忙
瓦连卡回答
可就在这时
他不能不离开他的新朋友
因为两个俄国小女孩
一位病人的女儿朝他跑来
瓦连卡
妈妈叫你
他们让着
于是瓦莲卡和他们走了
爵夫人所探知的关于瓦连卡的身世与他同施塔尔夫人有着怎样的关系
以及施塔尔夫人本人的一些详细背景是这样的
施塔尔夫人是一个多病而热忱的夫人
有人说是她把她丈夫折磨死的
也有人说是她丈夫行为放荡而使她走向死亡
当她和她丈夫离婚以后
生下一个小孩
也是她今生仅有的
那小孩差不多一生下来就死掉了
史塔尔夫人的亲戚知道他多愁善感
也许这消息会使他送命
就用同天晚上在彼得堡同一所房子里生下的一个御厨的女儿换走了他死去的孩子
这就是瓦莲卡
施塔尔夫人后来才知道
瓦连卡不是他亲生的女儿
可是他继续抚养他
特别是因为不久以后
瓦连卡的亲生父母离开了人世
施塔尔夫人在国外南方一直住了十多年
从来没有离开过沃榻
有人说
施塔尔夫人是以一个慈善而不于宗教性的妇人而获得她的社会地位的
又有人说
他心地上正如他表现的一样
是一个极有道德的
完全为了他人谋福利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仰什么
天主教呢
新教呢
还是正教
可是有一个事实是无可置疑的
他和一切教会和教派的最高权威都保持着亲密关系
瓦连卡与他经常住在国外
凡是认识施塔尔夫人的人
就都认识
而且喜欢瓦连卡
大家也都喜欢这样称呼他
探听到这一切底细
公爵夫人觉得没有理由反对他女儿跟瓦连嘎接近
而且瓦连格的品行和教养都是极其优良的
他的英语和法语都说的挺好
而最重要的是
他传达了施塔尔夫人的话
说他因病不能和公爵夫人会晤
感到很抱歉
认识了瓦连卡之后
基地就越来越被他的朋友迷住了
他每天都在他身上发现新的美德
公爵夫人听说瓦连卡唱的好
于是就邀请他晚上来给他们唱歌
基地 弹琴
我们有一架钢琴
虽说琴不好
可您一定会使我们得到很大的快乐的
公爵夫人说
露出他那做作的微笑
基蒂此时特别不喜欢这微笑
因为他注意到瓦连卡并没有意思要唱歌
但是晚上瓦连卡还是来了
而且带来了乐谱
公爵夫人将玛利亚耶夫
根尼耶夫娜母女和上校也同时邀请了来
瓦莲卡看见有他不认识的人在坐
完全没有显出局促不安的神态
他马上向钢琴走去
他自己不能伴奏
可他却能照歌谱唱的很好
擅长弹琴的基地给他伴奏
你有非凡的才能
公爵夫人在瓦良卡美妙的唱完了第一支歌曲以后对他说
玛利亚耶夫
格尼耶夫那母女表示了他们的感激及赞赏
看
上校说
朝窗外眺望
你知道有多少听众聚在外面听您唱呢
在窗下确实聚集了一大群人
我很高兴能让你们快乐
万连卡简单的回答
基蒂得意的望着他的朋友
他为他的才能
他的歌喉与他的容貌而倾倒
而尤其令他倾倒的是他的这种态度
瓦连卡显然不觉得他的歌唱又如何了不起
对于大家对他的赞美毫不在意
他似乎只是在问
我还要唱呢
还是够了
如果我是他的话
吉迪想
我会多么严厉自豪啊
我看到窗下的人群会多么高兴呀
但是他却毫不动情
他唯一的愿望是不拒绝
我的妈妈要让他快乐
他心中有什么呢
是什么让他如此超然物外呢
我多么想知道这个
并且跟他学习呀
基迪望着他的安静的面孔
这样想着
公爵夫人要求瓦连卡再唱一支歌
瓦莲卡就又唱了一支
又是如此的柔婉
清晰而美妙
她直立在钢琴旁
以瘦削的浅黑皮肤的手打着拍子
乐谱中下一支歌曲是一首意大利歌曲
基地弹了序曲
回头看了瓦连卡一眼
我们跳过这个吧
瓦连卡说
稍微涨红了脸
基利吃惊的询问一样的盯着瓦连卡的脸
哦
那就下一个吧
他赶忙说
翻着歌谱
立刻明白了
那个歌一定含了什么隐情
不
瓦连卡微笑着回答
把手放在乐谱上
不
我们就唱这支吧
这样他唱的和前几支歌一样的平静
一样美好
当他唱完了
大家又感谢了他
就走去喝茶了
基地和瓦莲卡也出去
到了和房子相连的小花园里
您联想起和那个歌有关系的往事
我说的对吗
基地说
请不要告诉我
他连忙补充说
只需说对还是不对
不
哦 为什么不
我会告诉您呢
瓦连克直率的说
不待他回答
就继续说
啊 是的
他引起了我的回忆
而那回忆是让我痛苦的
我以前爱过一个人
我常常唱那支歌给他听
啊
基地睁大着眼睛
默默的感动地凝视着王连刚
我爱他
他也爱我
可是他母亲不赞成
因此他就去了另外一个女子
她现在住的离我们不远
我有时看到她
啊
您没有想到我也谈恋爱吧
她说
在她的美丽的面孔上出现了一刹那的热情
火化
那火化
基地感到也曾经燃烧过他自己的整个身心
我没有这样想吗
啊
如果我是一个男子的话
我认识您以后
就再也不会爱别人了
只是我不明白
他怎么可以单单为了孝顺他母亲的心意
就忘记您
让您不幸呢
他太无情了啊
不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我也没有什么不幸啊
相反
我幸福的很呢
哦
今晚我们不再唱了吧
他补充说
朝屋子走去
您多好呀
您多好呀
基帝教导这样的
拦住他
和他亲吻
我要是能够有一点点像您该多好啊
您为什么要像谁呢
您本来就很好啊
玛莲卡说
流露出温和的疲倦的微笑
不
我一点儿都不好呢
来告诉我啊
等一等
我们坐下来
吉利说
令他又在他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告诉我
想到一个男子轻视你的爱情
并且他一点儿也不想要
难道你没有受侮辱的感觉吗
但是他并没有轻视我的爱情
我相信他爱我
但是
他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是的
可是
如果不是为了他母亲
而是他自己这样做的呢
吉利说
感到他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而他那羞得通红的脸已经暴露了他的心事
啊
假如真是那样
那是他做的不对
我也就不惋惜他了
瓦连卡回答
显然已经觉察出他们谈着的已不是他
而是击毙
可是这种侮辱呢
姬地说
那侮辱永远不能忘记
永远不能忘记的
他说
想起在最后一次舞会上
音乐停止的时候
他望着弗伦斯基的那样的眼光
有什么侮辱的地方呢
哦
你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对的事啊
比不对还更要坏呢
是羞耻啊
瓦连卡摇摇头
开始把手放在基地的手中
哦
有什么可羞耻的地方呢
他说
你总不会对那冷落了你的男子说你爱他
您说了吗
当然没有
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他明白的
不
不单就他的一个眼神儿
一个动作就看得出来呀
我活到一百岁也不会忘记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明白
问题在于
您现在到底还爱不爱他
玛莲卡说
他是什么话都照直说的
我恨他
我不会饶恕自己
哦
那有什么关系吗
我感到羞耻和侮辱啊
如果大家都像您这样敏感就不好办了
瓦连嘎说
没有一个女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这到底不是如此重要的
如此说来
什么是重要的呢
基迪一边问
一边带着好奇的惊异神情凝视着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