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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堪堪过了正月
海氏的父亲海大人便要离京了
临走前海夫人特意来了趟盛府
拉着女儿嘱咐了许多
又与王氏说了好一会子话
语气间尽是谦和温文
而明兰几个出去拜见后便回房了
三个兰照例在明兰屋里聚会吃茶
墨兰十分羡慕那清贵的气度
海夫人可真和气
说话这般有礼得体
听说海大人这回胜的是从三品的布政使司参政呢
那自然
亲家嘛
墨兰瞥了如兰一眼
吹着茶碗道
那可不见得
上回咱们去忠心伯府
大姐姐的婆婆可没这般好说话
坐了半天才上点心茶水
如兰又要瞪眼发作
瞎的你们一天不动嘴会死啊
明兰叹着气岔开话题
故作好奇道
诶 嫂嫂
家里真的不许纳妾吗
那嫂嫂的嫂嫂们岂不十分舒心
如兰被绕开去了
得意道
人家可是世代书香
家里不知出了多少个进士举神
规矩严着呢
不过也因如此
想嫁进海家的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
人家挑儿媳妇比圣上点状元还仔细
要人品才貌家世样样俱全
还非嫡出无论婚嫁
最后一句拖的长长的
故意说给另两个兰听
明兰脸皮厚倒没什么
心知自己不过是个半吊子的山寨嫡女
只哦了一声
墨兰却一股气涌上来
冷笑道
什么了不起的家规
是是不能纳妾
可通房也不少呀
哼
还有在外头置办的宅子
哼
不过是不名钓誉
兴奉阴违罢了
真的
明兰后知后觉
深感自己的情报系统太落后了
如兰强辩道
名子大了什么影儿都有
那些海门的旁支人口繁杂
怎么管的过来
明兰心惊胆战的看着墨兰
把自己心爱的杯子在桌上重重一顿
啊
好险
没事
我也没说什么呀
不过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既守不住又摆那么大名头作甚呢
如兰气的半死
明兰倒觉得没什么
在古代官宦人家寻找一夫一妻制
便如在种马文里寻找纯情男一样艰难
既然做了古代女人
就得看开些
不要为难自己
由此栖感谢
又过了几日
翠微辞别老太太和明兰
叫家人接回去了
燕草受了提拔
姊妹们一同道贺
又从寿安堂叫了个翠袖的小丫头补缺
才十一二岁
聪明伶俐
很快与暮苍斋的女孩们混熟了
明兰见大家高兴
索性叫丹橘拿铜剪子绞了二三两银子送给厨房的妈妈们
让简单的置办两桌
然后早些给院门上了栓
让女孩子们稍微喝两杯也高兴高兴
姑娘也忒好心了
纵的这帮小蹄子乐的一个个都醉的七倒八歪
亏了尤妈妈不在
不然指不定说什么闲话呢
如今都脸上了炕
我才放下心呢
丹橘只敬了一杯酒便出来看着屋子
燕草也罢了
可气的是小桃那没心眼的也不来守着炉火
还是若眉有眼色
没喝几杯现提着灯笼查屋子呢
明兰适才也喝了几杯
头晕晕乎乎的
看着忙忙碌碌给自己铺床叠被的丹橘
悠悠道
这回过年这般忙
她们也没好好乐乐
都是贪玩的年纪
怪可怜的
便当做喝了翠微的喜酒罢
哎
也不知翠微怎么样了
新郎官对她可好
有没有欺负她
那亲事是房妈妈看过的
不会差的
做丫头能如翠微姐姐般体面已是造化了
咱们能摊上姑娘这个主子已是福气
若是那些不理不顾的
还不定被人怎么糟践呢
可儿怎么样了
丹橘铺平了床褥
又张着一条毯子放在熏笼上烤着
低低叹息道
卫姨娘真狠心
趁老太太去了宥阳
太太忙着搬家来京城
竟把那样一个娇花般的女孩配了前门口成婆子家的阿大儿子
那人酗酒赌博多少不堪
可儿被人捆着手脚堵了嘴押过去没两个月就没了
三哥哥也没说什么吗
柑橘素来温厚的面容也显出些不屑来
三爷倒是狠
哭了一场过后三五日也撂开手了
如今他最喜欢的是个叫柔儿的
明兰心里有些难过
轻道还是老太太说的对
女儿家最怕贪心
明兰低落了一会儿回过神来
正色道
明日起
你与燕草小桃便要好好约束大家伙的言行
不许她们随意与外头小厮说笑
要森严门户
丹橘望着明兰肃穆的神情
认真应了
明兰正趴在梢间的炕上替老太太抄一份字大些的经书
盛老太太坐在外头正堂上的罗汉床上
下首的王氏和华兰母女一个劲儿的伸脖子往外瞧
说话也牛头不对马嘴
原本悠闲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便道
安生些罢
贺家住在回春胡同
便是天不亮出门也没这么快
这会儿知道心急了
早怎么瞒的点滴不漏
祖母
孙女
孙女不是不想麻烦您吗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
骂道
哼
早些知道厉害
便不会拖了这么些年了
三个人语焉不详
不过里头的明兰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正说着话
外头丫鬟传道
客
客人来了
快把里头的明丫叫出来
一边忙不迭的请人进来
一阵人声走动
明兰掀了帘子出来
便看见许久未见的贺老夫人
旁边还立了一个修长身段的少年郎
盛老太太罕见的亲热道
可算把你盼来了
快请坐
贺老夫人还是老样子
红润圆胖的脸蛋
花白的头发整齐的挽了个攥儿
用一根白玉吉祥四钱的扁方簪住
双方一阵寒暄过后
便叫晚辈见礼
华兰和明兰先给贺老夫人磕头
然后贺弘文给盛老太太和王氏行礼
王氏拉着贺弘文左看右看
啧啧称赞
哎呀
果然是个一表人才的哥儿
难怪老太太打回京城便夸不绝口呢
接着又温和的问了贺弘文年岁
读了什么书
喜欢吃什么
老太太忍不住打断笑道
好啦
快让孩子坐下
你这是问人呢还是逼债呢
屋内众人都笑了
华兰上前拉住王氏
回头笑道
贺老太太可莫见怪
我娘这是喜欢的
贺老夫人摇摇头
转眼瞧盛明兰便笑了
过了个年哪
明丫可是长高了
这孩子只长个儿不长心眼儿
就知道淘气
华兰面色发亮
嗔笑道
苏木
瞧您便是要谦逊些
也不能这么埋汰六妹妹呀
我这妹子可孝顺懂事了啊
这倒是实话
我这几个女儿里头啊
也就数六丫头最可心了
这么大力度的夸奖
明兰有些傻眼儿
心里泛起一阵诡异
她看看对面端坐的贺弘文
只见他脸色绯红
眼神躲躲闪闪的
自己看过去他便小兔子般挪开眼神
明兰心头警钟大响
她看着在座的五个老中小女人
暗忖有什么是他们知道而我不知道呢
大伙儿又说了会子话
盛老太太指着华兰笑道
我这大孙女儿啊
带了几匹上用的厚绒料子
我瞧着好
正想给你送些去
不如你进屋来瞧瞧喜欢哪个
贺老夫人布满皱纹的眼睛笑成了一朵花
泛着几分淘气
装模作样道
既是你大孙女送来的
不如叫她陪我瞧吧
一起去一起去
盛老太太满面笑容
华兰似有脸红
但也飞快的站了起来
随着两位老太太往里屋走去了
一旁跟来的贺府丫鬟抱着个胖胖的箱子也跟进去了
这几句话说的宛如暗号一般
明兰心里暗道至于嘛
不就是不孕不育专家门诊嘛
这一看就出不来了
留下心不在焉的王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贺弘文说话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王氏已经第三遍问贺弘文令堂可好后
她实在忍不住了
不自然的笑道
我也去里头查查
然后只剩下明兰和贺弘文了
他们俩对面坐着
一个捧着茶碗仔细端详上头花纹
一个两眼朝地
仿佛地摊上长出了一朵海棠花
他们本是认识的
前几回见也是说笑无忌的
可这次明兰明显感觉出气氛异样
所以她坚决不先开口
室内一片寂静
只听见当中的七层莲花台黄铜暖炉中的炭火发出哔啵之声
还是贺弘文先忍不住了
轻轻咳嗽了两声道
这料子怎么还没看完
明兰也似模似样的回答
定是料子太多了
再多的料子也该看完了
贺弘文有些不安
明兰很淡定
电是料子太好了
静默了一会儿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
扑哧一声都笑了出来
贺弘文一双俊朗的眼睛蔓出春日湖畔般的明媚
看的人暖融融的
他重重叹气道
做大夫不容易啊
哎
何必呢
大大方方瞧了不成吗
自来就有讳疾忌医的
何况于女子
乐吉二字最是生人
你大姐也是无奈
你也觉得女子不易
贺弘文眉眼温厚
宛如一泓温泉般淳然
认真道
若祖母生而为男儿身
她这一身医术竟然天下皆知
可叹她只能在闺中操持家务
老来教教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没有啊
哪能不成器呢
我听说你已开堂坐诊了
不过既然是医馆药铺
我就不祝你生意兴隆恭喜发财了
贺弘文心里好笑
瞥了一眼明兰晕红的有些异常的双颊
心里系上来
便板起面孔道
既然蒙谬赞在下成器
在下便要说一句了
请说
不要喝冷酒
尤其睡前
明兰反射性的捂住嘴
有种被当场戳穿的恼怒
含糊道
你
你 正想抵赖
看见贺弘文笑意盈盈望着自己一副笃定的样子
便认了怂
忿忿道
是你也瞧的出来啊
哎呀没法子
谁叫我这么成器呢
明兰捧着袖子轻轻闷声
几乎笑弯了腰
弘文看着对面的明兰弯曲着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白牙齿
又不好意思又羞恼的模样
翠眉映在白皙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上
便如孔雀蓝一般的好颜色
他心头一热
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了
二月初到
春寒料峭
枝叶抽出了嫩嫩的新绿
明兰心情大好
决心写两幅大字欢迎春天
便铺开了闲置一冬的桌案
叫丹橘细细的磨了一砚浓墨
刚提笔写了一句竹外桃花三两枝
墨兰便来串门了
明兰忙搁下笔
笑着迎进门来
寒暄过后
墨兰一抬眼便瞧见黄花梨木雕海棠嵌大理石的桌案上铺了一层雪白的宣纸
墨迹未干便笑道
打搅妹妹用功了
不过是写着顽罢了
哪算用功啊
墨兰走到案前拎起纸张来看
挑剔道
就你这般的谁敢写斗笔半分力道也无笔力不开这儿便如团在一起似的
明兰劈头就被批了一顿
讪讪道
我就小楷还能见人
还是抄经书练出来的
拜托课余时间练习来凑点才艺分给高考加分
和真正事夜苦练的艺术追求者能一样吗
墨兰轻蔑的看了明兰一眼
二话不说提起笔来唰唰几下续写了一句春江水暖鸭先知
果然饱满圆润
比明兰那几个字强多了
不过她虽不会写
但也看得出这几个字比起老太太还是差的
当然明兰还是大声叫好卖力夸奖
墨兰看着自己这几个字也颇为得意
便又接着往下写下来
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
给十字点上浓浓的一笔
如兰也来了
她一见墨兰也在
便皱了皱眉道
怎么你也在
明兰来不及赞扬墨兰的最后一笔
便上前把如兰迎进屋来
那边掀帘子的燕草早已习惯了
不等吩咐便去泡茶了
墨兰放下笔从桌案后转出来笑道
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明兰连忙打圆场
自我调侃道
主要是我这忒好了
茶好点心好
主家尤其好
墨兰如兰齐齐啐了她一口
不知何时起
三姐妹常齐去暮苍斋
其实真说起来
如兰的陶然馆最舒适豪华不过
墨兰每每进去都要调笑一番庸俗土气
而墨兰的山月区最是清雅宜人
遍地堆满笔墨纸砚
如兰进去又要挑衅一番假学究
如此常常没说上两句便要爆发战争
只有明兰脸皮扛得住
能耸耸肩过去
竹兰绕到桌案后也去看那大字
她虽评不出字好坏
但也要说上几句
怎么不用燕子笺
这回过年我舅舅不是送来许多吗
明然笼着手怕怕道
那多贵呀
寻常练字就不用了吧
写字瞧的是笔法
便是王羲之的兰亭序也不过写在寻常纸上
却也流传千古味道
难道是那纸
两位姐姐说的都没错
不过我这样的笔法也就配得上这寻常宣纸了
回头姐姐们要来我这儿写字
请自带上好的纸签哦
她并不怕她们吵架
但最好战场不要是暮苍斋
上回她俩置气
墨兰随手砸了一个掐丝珐琅的香盒
如兰一挥摔掉了三个粉彩豆绿釉的西施杯
又不好去索赔
明兰好生心疼
本集完
欢迎继续收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