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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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狂人日记

作者 鲁迅 演播

小宠兜兜

丽友糖以及他优秀的小伙伴们

第五集

一九一八年四月

孔乙己

鲁镇的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

柜里边预备着热水

可以随时温酒

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

每每花四文铜钱买一碗酒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

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了休息

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

如果出到十几文

那就能买一样荤菜

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

大抵是没有这样阔绰的

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的坐喝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

掌柜说样子太傻

怕伺候不了长衫主顾

就在外边做点事儿罢了

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

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

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黄酒从坛子里舀出

看过壶子底里有水没有

又亲眼看将壶子放在热水里

然后才放心

在这严重监督下

羼水也很为难

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儿

幸亏荐头的情面大

辞退不得

便改为专管温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

虽然没有什么失职

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

掌柜是一副凶脸

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

叫人活泼不得

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

所以至今还记得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

他身材很高大

青白

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

一副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

穿的虽然是长衫

可是又脏又破

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过

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

叫人半懂不懂的

因为他姓孔

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

叫做孔乙己

孔乙己一到店

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

有的叫道

孔乙己

你脸上又添上新疤痕了

他不回答

对柜里说

温两碗酒

要一碟茴香豆

便排出九文大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

你一定又偷人家的东西了

孔乙己睁大眼睛说

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大言嗯哼什么清白

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人家何家的书吊着打

孔乙己便涨红了脸

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争辩道

窃书不能算偷

窃书

读书人的事儿

哪能算偷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

什么君子固穷

什么者乎之类

引得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

孔乙己原来也读过书

但终于是没有进学

又不会营生

于是愈过愈穷

弄到将要讨饭了

幸而写的一笔好字

便替人家抄抄书换一碗饭吃

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

便是好喝懒做

做不到几天便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一起失踪

如是几次

叫他抄书的人也就没有了

孔乙己没有办法

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

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

就是从不拖欠

虽然间或没有现钱

暂时记在粉板上

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

从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

孔乙己喝过半碗酒

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

旁人便又问道

孔乙己

你当真认识字吗

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

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

他们便接着问道

你怎能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

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的模样

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

嘴里说些话这回可全是之乎者也之类一些不懂了

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是可以附和着笑的

掌柜是绝不责备的

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

引人发笑

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

便只好向孩子说话

孔一回对我说道

你读过书吗

我略略点一点头

他说读过书

那我便考你一考

茴香豆的茴字怎么写的

我心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吗

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

孔乙己等了许久

很恳切的说道

不能写吧

我教给你记着

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做掌柜的时候写账要用

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差得很远呢

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茴香豆上账

又好笑又不耐烦

懒懒的答他道

谁让你教一不是草头底下一个来回的回字吗

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

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

点头说

啊 对呀对呀

回字的四种写法你知道吗

我愈加不耐烦了

努着嘴走远了

孔乙己刚用指甲蘸了酒想在柜台上写字

见我毫不热心

便又叹了一口气

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邻居孩子听的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己

他便给他们茴香豆吃

一人一颗

孩子吃完豆依然不散

眼睛都望着碟子

孔乙己着了慌

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

弯腰下去说道

多 多了

我已经不多了

直起身又看一看豆自己

摇头说不

摇头道

多乎哉

不多也

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乐

可是没有他

别人也便这么过了

有一天

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

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

取下粉板

忽然说

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

还欠十九个钱呢

我才也觉得他的确是长久没有来了

一个喝酒的人说道

他怎么会来

他打折了腿了

掌柜的说

那人又说道

他总依旧是偷

这一回是自己发昏

竟偷到丁举人家里去了

他家的东西偷得的吗

那后来怎么样

怎么样

先写服辩

后来是打

打了大半夜

再打折了腿

后来呢

后来打折了腿了

打折了怎样呢

怎样

谁晓得

也许是死了

掌柜也不再问

依旧慢慢的算他的账

中秋过后

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

看看将近初冬

我整天的靠着火

也须穿上棉袄了

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

我正合了眼坐着

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

温一碗酒

这声音虽然极低

却很耳熟

看时又全没有人

站起来向外一望

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着门槛坐着

他脸上黑而且瘦

已经不成样子

穿一件破夹袄

那孔两腿下边垫着一个蒲包

用草绳在肩上挂住

见了我又说道

温一碗酒

掌柜也伸出头去

一面说

孔乙己吗

你还欠十九个钱呢

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

这下回还清吧

这一回是现钱

酒要好

掌柜依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

孔乙己啊

你又偷了东西了

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辨

单说了一句

不要取笑取笑

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腿

孔乙己低声说道

铁断

铁断的

他的眼色很像是恳求掌柜不要再提

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了

便和掌柜都笑了

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

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

见他满手是泥

原来他便是用这手走来的

不一会儿他喝完酒

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双手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

又长久的没有看见孔乙己了

到了年关

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

到第二年的端午说到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

到中秋可是没有说了

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

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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