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失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27集。
羞愧过后,
我清洗了死者的会阴部,
我意外的发现,
死者的处女膜完整,
会阴部没有损伤。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说道,
师兄,
你猜错了,
不是强奸。
死者生前没有遭受到性侵害,
我感觉自己的心理稍微平静了一点儿,
我知道这是怜花惜玉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一直以来,
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强奸案。
有的时候参加审讯强奸犯,
我都忍不住上去想踢两脚,
然后会立即被侦查员拉开说不能打,
有一点伤都会说是刑讯逼供的桂法医仿佛陷入到了困境,
不是性侵害,
不是侵财,
又难道以仇杀来解决吗?
谁闲着没事儿杀害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学生啊?
看来案件的性质啊,
只能和侦查员碰头以后再考虑了。
开始吧,
虽然尸检工作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但是我们通常会用开始吧这样的词语表达开始进行系统解剖的意思。
尸检工作进行得很快,
一来呢,
我和桂法医都是轻车熟路,
二来尸体上没有损伤,
需要测量、
拍照、
局部解剖的地方也很少,
节省了。
大量的时间,
对于死者的颈部,
我们需要进行解剖检验,
逐层的分离肌肉,
发现深层肌肉有着明显的出血反应,
相应的舌骨也骨折了。
之前推测的不错,
死者是死于扼压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我脱下了戴在外层的沾满血的手套儿,
走到了解剖室外,
师父仍然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检查着死者的衣服,
衣服的旁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些物件儿,
有钥匙、
零钱、
发绳什么的。
我走到师父旁边,
师父看,
那么仔细啊,
这么久都没看完。
师父点了点头,
嗯,
事情结束了啊,
现在挺熟练吗?
有什么发现吗?
挺简单的,
所以快。
呃,
有两个发现,
一个呢,
是死者是死于扼压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二呢,
是排除了强奸杀人的案件性质。
排除强奸,
师父停下手中的工作,
看着我,
什么依据依据,
中分处女膜完整,
会阴部无损伤,
我信心满满,
你啊,
彻底错了,
这就是一起强奸杀人的案子。
师父笑了。
师父的这一句话,
像是给了我闷头一棍。
2个多小时的辛苦尸检,
就得出两个结论,
结果呢,
还彻底做了一个,
这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我晕乎了几秒,
这才反应过来。
不会吧,
师父,
处女膜确实完整,
你有什么依据肯定是强奸杀人呢?
首先啊,
我得纠正一个错误。
没有发生性行为,
不代表杀人凶手的目的不是性侵害,
这是逻辑性的问题。
我想了想,
发现自己确实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
案件性质的判断是从现场尸体的种种细节痕迹,
分析凶手的动作,
发现凶手的作案目的,
而不是看尸体的被侵害结束来倒退凶手的目的。
我忽视了墨遂这个概念。
没有实行性侵害的原因很多,
凶手性功能障碍,
可以吧,
准备强奸的时候,
发现马晓兰已经被掐死,
就停止了强奸,
可以吧?
最关键的一点,
你刚才也注意到了,
马晓兰似乎是刚刚来了例假。
师父拿起死者的内裤,
裆部果然有些许的血迹。
我知道错了。
我嘿嘿的笑了一下,
说道,
师父,
发现关键痕迹了。
不是关键痕迹是可以确定案件性质的依据。
师父指了指检验台旁整齐摆放的物件,
这些零钱钥匙能说明什么呀?
我对师父的推断充满好奇,
别插嘴啊,
我不是说随身携带物品。
师父用止血钳指了指几段绿色的物体,
这些是在死者外裤的内侧面发现的,
附着在外裤的裤脚内侧。
我用止血钳钳起其中一段看了看,
嗯,
这应该是植物的茎,
还有叶子。
是的,
这说明什么呢?
我知道了,
师父是说裤子里边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这说明死者是被脱去了裤子的。
死者被杀死以后,
凶手又被尸体穿上了裤子,
所以外界的树枝树叶粘附到了裤子的内侧,
对吧?
反应还挺快啊,
就是这么回事儿。
我摇了摇头,
我觉得牵强了一些。
对吧。
听到我突然的反对,
师父有些惊讶。
牵强。
是的,
尸体被水流冲击了那么远,
如果是水中的物体从死者的裤腿钻进了外裤的内侧面,
不也可以吗?
师父笑着点了点头,
非常好啊,
能想到这个问题啊,
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我看了这些植物的茎液的断裂面非常的新鲜,
挺像是折断以后就立即粘附到了裤筒内侧。
不过不能排除水里边儿就有新鲜的折断的植物的叶子呀。
非常好,
进步很快,
开始呢,
我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当我看到这个之后。
我就有了坚定的信心。
师父用止血钳夹起了几片黑黄相间的片状物体。
我凑上去闻了一闻。
花瓣儿。
油菜花瓣儿。
是的。
沾了泥巴的油菜花瓣儿。
就像你刚才所说,
这些油菜花瓣儿是新鲜挫裂的,
不过它们不是在外裤内侧发现的,
是在死者的三角内裤内发现的。
哦。
有异物被水冲进裤腿儿可能,
但是这些花瓣儿不可能冲进3个边儿都是松紧带儿的三角内裤里边。
所以可以断定,
凶手是脱下了死者的内裤,
发现死者来了例假,
或者发现死者已经死亡,
于是没有实施性行为。
为了隐藏他强奸的目的,
他又为死者穿上了衣裤,
然后把死者扔进到了河里。
师父信心满满的说。
哦哦,
对了,
刚才发现死者的袜子也有异常。
我突然想起死者袜子的状况,
说道,
袜子的底部全是卷起来的,
这样的状态走起路来多难受啊。
很好啊,
这个细节也被你发现了。
我也仔细看过了袜子,
袜子虽然底部卷曲的厉害,
但是卷曲的地方没有褶子,
也就是说袜子被脱下来了一截儿,
导致脚底蜷缩的地方没有受力。
换句话来说,
死者在袜子被脱下又重新穿上之后,
就没有重新站起来过。
据我分析,
凶手一定是脱了死者的鞋子,
因为不脱鞋子很难把细裤筒的牛仔裤给脱下来。
脱鞋子或者脱裤子的时候导致袜子退下卷曲。
我点了点头,
看来呀,
这还真的是一起强奸杀人案,
只是强奸未遂而已。
还有别的发现吗?
查明了死因、
死亡时间和案件性质,
我的心里就稍稍有了点儿底儿,
至少啊,
专案会上有东西可说了。
不过,
这些问题并不能直接缩小侦查范围,
圈定侦查目标。
师父在我的眼中啊,
那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所以我对师父还是别有期望的。
有。
师父从死者的随身物品之中拿出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两个字,
郑总,
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个是在死者的牛仔裤的钱口袋里面发现的。
看来这个郑总应该和马晓兰的死有点儿关系啊。
我猜测道。
师父笑了笑,
不置可否。
收拾收拾,
吃个饭,
下午开了专案,
会上再说。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
侦查员都在紧张地整理着一上午调查访问得来的情况。
师父喧宾夺主,
省去了寒暄。
那咱们开始吧。
调查员开始分组汇报说,
我们组负责调查马晓兰的身份问题。
马晓兰是县一中的高三学生,
家中父母早年离异,
她跟随父亲生活。
马晓兰品学兼优,
但是性格内向,
最近可能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情绪很差。
另一个组接着汇报说,
我们组负责调查马晓兰的社会交往。
经查,
除了老师、
同学,
马晓兰没有什么其他的社会交往,
平时放学就回家,
没有不良嗜好。
另一个组是调查马晓兰的家庭状况的。
这个主办刑侦员显得有些情绪低落,
他说,
马晓兰的父母早年离异,
马晓兰一直跟随父亲和她母亲,
近10年没有联系,
她父亲靠。
打一些散工,
维持生计。
不过就在一个月之前,
他的父亲不慎跌落路边深沟,
3根腰椎爆裂性的骨折,
因为没钱治疗,
现在卧病在家,
估计啊,
半年之内下不了地。
家里非常穷,
只有一间土房。
我们去的时候,
死者的父亲还在床上躺着,
饿得不省人事。
我们送去了饭菜,
等他吃完以后才告诉他噩耗。
目前,
我们组正在协调相关部门对其进行救助。
侦查员们纷纷低下了头,
对这个不幸的家庭感到悲伤。
主办侦查员接着介绍说。
据马富介绍,
马晓兰每天6点就会按时回家。
昨天中午,
马晓兰告诉他说,
晚上去同学家写作业,
晚点回来,
晚饭呢,
得晚点再做。
可是马富等了一夜,
马晓兰也没有回来。
目前,
我们正在调查马晓兰可能去过哪一个同学家。
听了主办侦查员的介绍,
大家的情绪都非常的低落,
各自暗下决心迅速破案。
不用调查了,
去同学家是一个谎言,
马晓兰呢,
是去找工作了。
师父说道。
什么?
还有2个月高考,
他去找工作。
据我分析啊,
马晓兰是自己选择了辍学,
是一个孝顺孩子。
师父拿出用透明物证袋儿装着的作业本儿纸说道。
我们在死者的贴身口袋里发现了这个写有郑总电话号码的纸条,
当天晚上,
他应该是去见这个郑总了。
根据马晓兰目前的家庭情况,
她去见这个郑总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去面试找工作。
大队长说道,
快来找到这个郑总是破案的关键呢。
这个倒非常容易,
你们去找吧,
我去现场看看。
师父说道。
很快,
我和师父又乘车到达了死者被发现的小桥边。
哎,
停车,
我下去看看。
我忽然觉得自己灵光一现。
现场勘查结束了,
你下去做什么呀啊?
师父被我突然一声叫喊吓了一跳,
我有个想法。
我神秘的说道,
我下去测测水流速度,
然后根据物体的漂浮速度乘以死亡时间,
就大概知道距离了,
就可以找到案发现场了。
师父突然笑了起来,
他说,
傻吗?
要那么麻烦吗?
再说了,
物体不同,
漂浮速度也不同,
而且你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时间把尸体抛到水里的,
水里边有没有阻碍物阻止尸体漂浮,
水流也不是匀速的。
我挠了挠脑袋,
听师父一说呀,
我觉得自己的小聪明荒唐至极。
走吧,
我们这次啊就去找第一现场。
师父转头对驾驶员说,
沿石河往细看,
很快我就发现了师父是什么用意了。
不出意外,
师父是想寻找有油菜花的地方,
因为死者的内裤里边有油菜花瓣儿,
那么他遭受侵害的地方必然是有油菜花的地方,
所以师父才会驱车向河流在上游寻找,
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有油菜花的地方。
不过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车子开出几公里以后便开始颠簸,
很快我们就真的发现了开得正旺的黄灿灿的油菜花儿,
不过我们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儿。
这,
这么多油菜花儿,
这,
这怎么找啊?
师父笑了笑,
别急,
我有办法。
要不是附近发生了命案,
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这个地方啊,
其实还是非常值得欣赏一下的。
石河弯弯曲曲地把这个地界划分为了两等份儿,
河流上偶尔可以见到古色古香的石桥,
河流的两侧种满了油菜花,
黄绿相间,
从远处看十分的漂亮。
每侧的油菜花地也大约有20米宽,
沿着东西走向如地毯般铺展开来,
一望无际。
油菜花地的南北两侧都是白墙黑瓦古色古香的房屋。
陪同我们前往的刑警大队长说,
这里啊,
多半是一些小工厂的厂房,
也有一些住户,
如果这里有很多工厂的话,
那么这个所谓的郑总也是这里某家工厂的老板的话,
在这附近约见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和我们发现的油菜花刚好相符。
师父站在。
油菜花地东侧的石头桥上,
向着油菜花地看去,
我无心赏景,
也无心细想马晓兰为什么会来到这片油菜花地里来,
只想知道师父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来找出案发的第一现场。
这么大的面积,
我们是要沿着河一路走到头儿寻找吗?
我着急的问师父,
这可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
师父摇了摇头,
很简单,
油菜花瓣上沾有泥,
那么可以判断是新鲜的,
那么可以判定是在油菜花地里作案,
两个人躺在油菜花地里,
油菜花的花瓣和茎叶断裂还是新鲜的,
那么这片油菜花地有大片伏倒的地方就可能斩发现场。
我们纷纷点头,
伏倒了油菜花,
那是不可能被重新扶正的。
第二。
我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衣着,
虽然被浸透,
但是有些地方仿佛还可以零星的看到石灰一样的白色附着物,
而且死者的鞋子有明显的蹬擦、
刮擦的痕迹,
这说明这样的痕迹肯定是大面积的硬物相互摩擦形成的。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边的环境,
没有硬质土地,
没有硬质地面都是泥土,
那么要形成蹬擦痕迹,
就只有在桥上或者是在墙边。
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
确实只有屋墙和小桥具备大面积的硬物特征。
在桥上作案不可能沾到油菜花,
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在墙边作案,
这样也比较符合墙上的白灰附着到死者衣服上的可能。
墙边是隐蔽地点,
在这里作案的可能性也很大。
受到师父的指点,
我有了灵感,
师傅,
我来说第3点吧,
第三,
尸体不可能自己走到靠油菜花地很近的地方,
死者再单纯也不可能和对方约见,
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毕竟是来面试的,
又不是偷情,
所以我认为凶手肯定是从油菜花地的边界挟持着死者到油菜花地深处的墙根处的,
那么我们油菜花地的边界到第一现场一定就有痕迹。
师父点了点头。
对,
就是这么回事。
而且据我推断,
虽然凶手挟持死者进入油菜花的路线不会非常明显,
但是油菜花向两侧倾斜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顺着这个轨迹进入油菜花地,
就非常容易的能够找到油菜花伏倒的地点。
我找河道南边儿,
师父找北边儿怎么样?
我迫不及待了。
10分钟以后,
按照我们的推断思路,
师父在石河北侧的油菜花地靠近墙根处找到了一片伏倒的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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