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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绿肥红瘦
由华衣如雨
紫小木
陈雨
蓝珊梦演播
第二十六集
小丫鬟们到底年纪还小
城府不足
便一一说了起来
这个说如兰日日练习书法孝顺父母
那个说墨兰天天吟诗作赋一派大家风范
燕草说明兰日夜苦练刺绣
常常做着做那的
一开始她们还说的比较含蓄
经不住明兰在一旁拼命鼓励
时不时挑上几句还加大悬赏
她们于是越说越起劲
说着说着开始急了
渐渐脸红耳赤
还指着说对方是胡扯
还转入了些丫鬟间的人身攻击了
明兰赶紧摇手
在她们吵起来之前制止她们再问
我再问你们
那我们三姐妹中那个最年长
这下三个小丫鬟没异议了
过了会儿都嗫嚅着道是墨兰
明兰听见背后一阵响动
不去理睬
又问
那我们三姐妹中那个是太太生呢
这一次如兰的那个丫鬟大声道
这是我们姑娘
其他人无可分辩
明兰回头朝众人笑笑
庄先生目光中露出些微赞许
朝她微微点头
明兰知道这就算是表扬了
乐呵呵的转头
冷不防瞧见长柏哥哥正在看她
视线一对上
长柏哥哥还天外飞仙般的朝自己微笑了下
明兰立刻惊悚的不得了
嗯
盛长柏子人乃是整个盛府的异类
生性沉默寡言
行止端方严谨
少年老成
不论读书做事都自觉老练
和健谈开朗八面玲珑的盛紘截然相反
据说倒像那个早已过世的王家外祖父
据说对着生母王氏也常常是一副死了娘的面孔
今天这一笑
估计连胞妹如兰小姑娘都没享受到过吧
明兰拢了拢发凉的脖子
这时长枫忍不住开口
六妹妹
此般不妥
众人一起去看他
只见长枫挑眉道
这些小丫头都刚进来不久
规矩还没学全呢
如何分辨出贤惠聪明好脾气
自然是为了护主而吵嘴罢了
长柏也不说话
只嘴角微微挑起
啊
三哥哥说的有理
那咱们换个好分辨吧
然后回头又问那三个小丫鬟
明兰一脸严肃道
你们年纪小不懂规矩
可都有眼睛
我来帮你们
这里三个姑娘哪个生的最好看
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人比花娇美若天仙
这个总分的出来罢
明兰一口气说完
此言一出
大家立刻笑场
庄先生扶着案几笑的直发抖
其他人都扑哧出来
长柏也偶尔的摇头
从夹杂在这些声音中
有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轻轻笑声从庄先生背后的屏风后传出来
那里有个后门
莫非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进去了
稍稍笑过后
大家便疑惑的去看那屏风
长柏沉声道
何人在后头
为何擅闯此地
下一刻
屏风后走出一个少年
只见他身着一件湖蓝色绣银丝点素团纹的交领长衣
腰束一条浅蓝色缀玉腰带
腰带上别了个滚蓝边月白色葫芦形荷包
上面缀着一颗闪亮个青蓝色碧玺珠子做饰扣
那少年似从外头刚进来
肩上还落着许多粉红色桃花瓣
一头鸦羽般的乌发用玉冠松松扣住
庄先生看见他便笑道
元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师娘呢
那少年走到庄先生案前拱手而拜
起身朗朗而道
先生别来无恙
京城一别
今日终有幸再见
师娘叫我在外头等着
可是左等右等先生总不下课
学生心急难耐
便擅自偷入后堂
请众位师兄师妹莫要介怀才是
说着便朝盛家儿女团团一拱手
那少年笑容温润
唇红齿白
目朗眉秀
身姿如一丛挺拔的青竹般清秀
端的是一番名花倾国的神采
人见了皆道一声好个翩翩美少年
嗯
一看这少年通身的气派
盛氏兄妹就知道他来头不小
立刻站起来各自回以礼数
庄先生待他们行完礼才开口介绍
原来这丽色少年是现任盐使司转运使的独子
父亲是齐国公府的次子
母亲是襄阳候独女
圣上钦封的平民郡主
端的是满门显贵
他名叫齐衡
字元若
比长柏小一岁
几年前便在京城拜于庄先生门下受教
后随父亲外任才别了庄先生
近日齐大人到登州来巡查
盐务奉旨整顿
估计要待上一段日子
妻小自然随行
齐衡听闻盛紘的西席便是庄先生
便请父亲递了帖子拜访
明兰见庄先生待齐衡十分亲热
有些奇怪
这些日子教下来
庄先生言谈举止之间似对王公候门十分不屑
有一次还直指公侯伯府的子弟都是蠢蠹
她心里这么想
长枫却已经说出来
我猜是庄先生的高足
当称呼一声师兄
长枫说着笑而一鞠
庄先生指着齐衡笑道
这小子偌大的家世
好端端的不去捐官做
偏要自己苦读
寒冬酷暑都来我那破草堂
急的郡主娘娘直跳巧啊
齐衡雪白的皮肤微微发红
赧色道
父亲常以未曾科考为憾
自期望后人能走正经仕途
幸亏盛大人请得了先生
元若便厚着脸皮来了
看了眼在一旁沉默微笑的长柏
便又道
这位便是盛大人的长公子长柏师兄了啊
听闻师兄今日将赴考乡试
不知可否有字
草字则诚
庄先生给的
然后三个大男孩序过年齿后互相行礼
齐衡朝盛家两位公子拱手道
则诚兄长枫前壁
庄先生等了半天早不耐烦骂道
哼
你们几个后生比我这老头子还迂腐
再啰嗦自出去
我课还没讲完呢
所以你一直当不上官来
趁他们啰嗦之际
明兰让那三个已经懵了的小丫鬟出去
丹橘规矩的也跟了出去
到外头正好小桃赶到了
随即接过她送来的钱袋子
各数了五十钱给三个小丫鬟
丫鬟们都忙不迭的谢了
齐衡若无其事的瞄了她一眼
我否
庄先生叫齐衡也坐下听课
一旁小厮早抬来一副桌椅
原来的位置是长柏靠右
长枫靠左
他们后面坐着自己妹妹明兰
前头是空的
靠右侧墙而坐
后头是小长栋
如今凭空来了个插班生
没先生
便让他坐在长柏右侧
请他在第一排右侧坐下
正背后理所当然就是明兰
明兰正腹诽
视线被挡住了
没想到那齐衡坐下后回头冲她而笑
廖妹妹好啊
这家伙怎么
明兰呆了一呆
然后直觉的去看墨兰和如兰
只见她们果然都在朝这儿望
连忙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屋里此时一片安静
庄先生清清嗓子
刚才六小姐与丫鬟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你们怎么看
不妨说上一说
六妹妹该说的都说了
长枫动了动嘴唇
看了眼齐衡
似乎有所顾忌
便不再非议嫡长
墨兰和如兰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矜持的要命
庄先生看今世众人模样
知道再难问出什么来
叹了口气便朝明兰道
嗨
他们都不肯说
六姑娘
还是你来说罢
明兰恭敬的站起来
这个各有各的好处
可是嫡长好认
省事省力不容易吵架就是了
齐衡忍住了没有回头
直觉背后那声音娇嫩清朗
甚是好听
庄先生也不评价
示意明兰坐下
又问齐衡
冉若志才在后头
你也听了不少时候
你怎么说
齐衡也起身道
哦
学生刚来不久
如何妄言
不过六妹妹最后这个问题问的极好
气氛立刻松了
大家想起又觉得好笑
庄先生指着他一顿摇头
过了一会儿
庄先生向第一排的男孩正色道
今日之言我只说一次
出了这门我一概不认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
不论外头狂风骤雨终将过去
要紧关节虽得瓦牢
切不可随意陷入其中与同僚做无谓争执
做个纯臣才是正理
众学生连连点头受教
明兰腹诽
这死老头立不立嫡长都不要紧
只要忠诚于最后当上皇帝的那个人就好了
这话不能明说
但又不能不说
便这般拐弯抹角的说算是完成任务
能不能领悟全靠个人修行呢
哼
因齐衡要去拜见盛老太太
众兄弟姐妹便齐聚寿安堂用午餐
盛老太太拉着齐衡看了又看
心里很是喜欢
再瞧着边上三个花朵般的小孙女
心里免不了动了一动
想起明兰又不免叹气
王氏站在一旁特别兴高采烈的介绍
嗯
盛紘看见齐大人递来的帖子后
对自动找上门的上司兼权贵喜不自胜
当下就邀请齐衡来盛家家塾一起读书
齐大人原本就担心儿子耽误了学业
当下便两下投机相谈甚欢
三下五下攀过交情
居然神奇的发现齐国公府与王氏娘家曾经有段七拐八怪的亲戚关系啊
仔细盘了盘
原来是自家人
虽是远亲
但以后也要多亲近
这下同僚变成了亲戚
一屋子人愈加谈的热络
连盛家姐妹也不必避讳了
明兰听了王氏一大通的解说
才知道齐衡为什么上来就叫自己六妹妹
可她这边念头刚动
那边如兰已经热络的叫上元若哥哥了
墨兰随后也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明兰忍不住抖了抖
也跟着叫了
那齐衡也有礼的回了一声
四姑娘
五姑娘
六妹妹
低头瞟了下明兰
只见她梳着一对小气懵然的站在一旁
胖胖的小手掩着小嘴不住的打哈欠
嫩脸颊白胖的小包子一般
齐衡弯了弯嘴角
忽觉得有些手痒
嗯
明兰从未觉的哪日如今天这样难熬
早上天不亮就教小长栋认字
庄先生拖课不肯放
吃顿午饭众人弹兴甚浓
迟迟不肯散席
下午那母老虎般的庄师娘眼看就要杀将上来了
可她没的午觉可睡
不过她的两位姐姐显然觉得今天美妙极了
欢迎下午上请课时
墨兰的琴声流水潺潺
情动意真
庄师娘闭着眼睛很是欣赏
如兰也一改往事不耐
嘴角情笑低头细谈
明兰听的不对味
便去看她们
只见她们脸蛋红扑扑的
眉目舒展
似乎开心的要笑出来
明兰叹口气
继续拨自己的琴弦
唉
春天呐
来到这个时代才发现和现代的差距之大远出乎想象
古代女孩人生的第一要务就是嫁人成亲
然后相夫教子终老一生
在这之前
所有学习女工
算账
管家理事
甚至读书写字都是为了这一终极目标而做的准备
墨兰吟诗作赋不是为了将来杏林出彩
而是顶着才女之名在婚嫁市场上更有价值
或是婚后更能讨夫君欢心
如兰学着账本不是为了将来去做账房
而是将来能更好的替夫家管理家产打点银钱
同样
明兰学女工更是如此
至少在别人看来
一个古代女孩从很小时起
长辈就会若有若无的灌输婚嫁理念
小时候姚依依从母亲嘴里听见的是
你这次期中考试成绩退步了
当心连某某高中也考不上
而古代她从房妈妈崔妈妈嘴里听见的是
一只水鸭子便绣了四天
以后如何替你夫君孩儿做贴身活计
别是被夫家嫌弃了才好
当然
这时候女孩们都会照例作一作娇羞之态
但她们心里却很早就接受嫁人生子的观念
有心计的女孩甚至早早开始为自己盘算了
所以瞧着墨兰和如兰一脸的春天
明兰一点也不奇怪
夫婿对于古代女孩而言不只是爱情
还是一生的饭票
是安生立命的保证
她们这般姿态
明兰反而觉得自然
要是故作一副天真状硬说是当兄长亲近的
那才是矫情
遇到一个优秀漂亮家世显赫的少年郎
会生出想法来那是再正常不过
明兰忽觉惆怅
寿安堂的生活又温暖又安全
可是她却不能永远待在那里
十岁是一个关卡
她们在关外
自己却还在关内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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