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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集
明然数到第三遍茶叶时
便出来岔开话题
她朝海氏道
嫂子打算什么时候给慧姐办满月啊
我这拉着脖子已等了好久了
海氏心眼明亮
立刻微笑道
燕生姐时我怀相不好能体恤我
便决定海氏办双满月了
这样不论见亲朋还是吃酒
我和慧儿都有劲儿些
王氏点点头
满意的看了自家儿媳一眼
转头对明兰道
正是这个理
到了那时你大姐姐也出了月子
如儿也坐稳了胎
我们也好一家人聚聚
明兰看了看上首端坐的老太太
只见她不动神色的拨弄盘子里的蜜橘干
嘴角似有一抹轻盛
明兰强忍着笑对着王氏道
到底是太太见识多想念周的
我们做小辈的就得多学学呢
一双秀目望着王氏
语意恳切
表情真诚
这套功夫明兰是惯做熟了的
哪怕王氏说的再离谱
她也能眼都不眨一下的表示百分之百赞成
王氏亲眼诛臣
为了显得自己很谦虚
便转过一个话题说到你大姐姐
前几日我去瞧她
人瘦虽瘦
精神却不错
这可好了
上回洗三时瞧大姐姐
我只觉得那衣裳穿在她身上晃荡呢
明兰忧心忡忡
也不知那妙计管不管用
王氏难抑得意喜色道
现下袁夫人自顾不暇
你大姐姐如今日子好过多了
还叨念着说想你呢
你若没什么事儿
得空去瞧瞧罢
自顾不暇
袁家怎么了
明兰心里跳了下
又兴奋又不安
王氏正想开口
却不防盛老太太重重的咳嗽一下
她才醒过神来
想着在小辈面前自己不好议论别家
长柏海氏何等蹊巧
立刻笑着接口道
也没什么
不过是前阵子忠勤伯袁伯爷迎了位新姨娘
进门袁夫人想着新人不懂规矩
不会照料伯爷日常须得教导一二
这才忙了些许
瞧瞧
同样一番话
人家这说话水平
王女士呀
活到老学到老哦
明兰好似头回听说的样子
慢慢应了一声
啊
哦也
虽说往人家夫妻中间塞小妾很缺德
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老太婆老折腾华兰
她往华兰房里快塞足一支女排了
如今也叫她尝尝这滋味
该
明兰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袁夫人可真贤惠啊
明兰眼神很纯洁
盛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了小孙女儿一眼
明兰忽的一阵心虚
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全哥被乳母抱上罗汉床后
一直捧着胸前红绳串的古玉扳指玩儿
一根小胖手指伸进去太宽
两根伸进去还是太宽
最后他一伸小肉拳头
四根手指往里一送
哇哦
小手掌卡在扳指里了
嗯 古玉温润
倒也不怎么疼
全哥连连甩小胳膊
甩又甩不掉
掰也掰不下来
便举着小拳头往老太太怀里钻要求解围
盛老太太只好哄着帮他把扳指褪下来
这时外头丫鬟高声传报老爷和三爷来了
厅堂中女眷除了老太太太以外
俱是齐齐站起敛衽行礼
盛紘和长枫一前一后进屋来了
这时全哥趴在老太太的肩头
依依哦哦的张开短短的胳膊冲着盛紘欢喜的叫了起来
中年发福的盛老爹一见了小孙子
心头立刻酥软了一般
给老太太行礼请安后
笑着伸手抱过全哥
坐到罗汉床的旁座上
把小肥仔放在膝头逗弄起来
祖父
小肥仔口齿不清
很熟练的去抓祖父的胡须
嗯
我的乖孙子啊
沈紘眉开眼笑
由着小孙子来抓胡须
老太太手上犹自捏着那枚扳指
见这祖孙俩这幅八百年没见的亲热模样
又好气又好笑
笑骂道
这小没良心的
盛紘搂着全哥呵呵的一阵笑
全哥扑在他脖子上用口水亲满了他半张老脸
王氏笑道
哎呀
都说隔辈亲
我是千真万确的
到底小辈们都在
盛紘也不好和小孙子太乐呵了
逗了会儿便把全哥交还给身旁的乳母
老太太对海氏道
这不消停的
不去外头蹦跶两圈是不肯停当
今儿日头好
你领他出去再玩会儿罢
海氏柔柔的应了声
一旁在乳母怀里的小胖墩机灵的很
好似听懂了这话
乳母刚一弯腰
他就双腿一蹬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欢快的蹦蹦跳跳出去了
后头赶忙跟上三五个丫鬟婆子追着出去了
海氏颇有几分不安
急急福了福
这孩子忒没规矩了
不妨事的
盛紘含笑望着小孙子出去的门口
连连摇手
男孩小时还是皮实点好
将来不计
十年寒窗还是寒伍习
都靠一副康健的身子骨
正是
我身板壮壮的
将来他老子要打他板子
咱们也不用揪心了
别跟他六姑母似的没用
一顿手掌板子也挨不住
老太太心里欢喜
嘴里却故意道
明兰大窘
盛家祖母
你你你
就那么一次
您还
满屋大笑间
海氏福礼退了出去
众人依着辈分重新落座
盛紘和王氏分列罗汉床两侧
明兰和长枫对面而坐
六姑爷呢
老太太笑的有些喘
缓了口气后问道
盛紘正要捋胡子
却只摸到一丛被孙子抓乱的鸟窝
只好改捋为梳了
在书房与我说了会儿的话便去五军都督府了
这两个日皇上不在宫里
早朝是免了
可差事也不老少啊
明兰看看自家老爹
尽管一早就翘了班
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忠心爱国
明兰很配合
立刻接口道
两宫太后微恙去西山行宫疗养调理
皇上隔几日就去探望
正那至晨曦孝
盛紘很满意的点点头
几个女儿中就数明兰最乖觉
特别懂得配合
他是官场老油子了
早上去监察院点了个卯
瞧着没什么事儿就回府了
反正皇帝不在也不会有什么急事
这一当口还忙的连轴转的大多是近臣重臣宠臣之流
例如刚才匆匆离去的新任六女婿史才
母亲
聊什么呢
老远就听见笑声了
盛紘心情甚好
恭敬的跟老太太凑趣
老太太笑着指了指明兰她们姐妹几个的事儿
华儿想明丫头了
如儿也能走动了
回头趁着慧姐双满月摆酒
叫她们姐妹聚聚
盛紘也笑着附和了几句
忽又怅然起来
轻轻道
啊
说起来墨儿嫁的更早
怎么这会儿还没消息啊
这话立刻就把厅堂内的温度降低了些
王氏不屑的撇撇嘴
不予理睬
一直沉默的长枫忽抬头
面上似有几分牵挂
老太太看了这父子俩一眼
淡淡道
前有因后有果
如儿的福分她瞧不上
有什么法子
王氏心中痛快
盛紘只能长长叹口气
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
心头一软
温言劝慰道
你是个好父亲
已尽足了做爹的本分
墨丫头的路是她自己要死要活
宁可累及爹娘家人也要挣来的
如今她谁也不用怪
明兰低头不语
墨兰的事儿她也有所耳闻
过的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虽不如恩爱夫妻的甜如蜜糖
却也没像悲催的迎春那样受打骂羞辱
墨兰又会做面子功夫
里外也基本能罩住
大约属于相敬以上受宠未满
庶女多像杂草
能好好存活下来的庶女生命力都不会弱
连娇宠着长大的嫡长女华兰都忍过来了
她们做庶女的还能金贵到哪里去
兴许没了林姨娘的庇护和错误的方针指点
墨兰反而能挣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呢
嗯
想撒娇任性倔强使气
不好意思
除非你背景硬的好像花岗岩
还有无条件支持你的娘家
古代女子嫁人有几个能圆满的
理想等级也不过是互敬互重
我替你管小妾孩子
你负责养家挣钱撑起门户
大家搭档着过日子呗
大家都在挣扎着过日子
明兰不打算去同情怜悯谁
老太太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了
朝盛紘道
今儿你来可有事与我说
盛紘想起来意
不由得又高兴起来
笑道
母亲料对了
今日我是来说件喜事的
他看了眼长枫
接着道
前几日我们不是去柳家赴宴么
谁知几日前柳兄忽来寻我
说有意与我家结亲
老太太眼前一亮
哦
哪位姑娘
说起这个
盛紘更高兴了
是嫡次女
恰好啊
也行三呐
王氏张大了嘴
明兰也大吃一惊
老太太忙追问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
柳生说话送我来顶证
盛紘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儿子
越看越觉着玉树临风风采不凡
长枫脸红了
不安的挪了挪身子
期期艾艾的低下头
明兰坐在他对面
杌子又矮
侧眼看去
只见他神色很古怪
似是羞涩又似不愿
隐隐带着认命般的感慨
话说这位柳铭柳大人是少数和盛紘一路从同窗同科同年似后变成同僚
又一直交好至今的知交
如今正任着正五品的大理寺左寺丞
虽品级官位都不如盛紘
但却是延州柳氏正牌嫡房子弟出身
真正的世代书香官宦
绵延一两百年的世家望族
延州柳家从前朝起
族中进士举人就从来没有断过
出过两位从一品三位正二品
其下子弟出仕为官的更是无数
虽不曾位极人臣或封疆大吏
但也是代代簪缨
据说摆在柳家祠堂里有官职的牌位
就是打副牌九也绰绰有余了
虽说势力名望不如海家
但到底是有根底的
盛紘每每谈起柳家
总是掩不住的一脸艳羡
同时再唏嘘两声
当初盛紘曾动过心思让柳家儿子娶如兰
可惜柳氏大家族规矩大
祖父直接给定了亲
不过这样人家的嫡女怎么会
明然不着急
把脑袋微微转向王氏慢慢等着
王氏果然耐不住了
直截了当的发问
他们怎么瞧上的枫哥啊
老爷可得问仔细了
别是里头有什么差错罢
盛紘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
蓦然瞪了她一眼
老太太也微微皱眉
柳家三姑娘
我怎么隐约记得她似乎定亲了
长枫头更低了
死活不肯抬起头来
王氏惊呼
莫非亲事黄啊
盛紘又瞪了她一眼
转头继续跟老太太回话
母亲放心
我如何会在儿女的亲事上轻率
柳兄在您面前是执子侄女
他的为人您也清楚
他通盘都与我说了
柳家闺女是订了亲的
是定安蒋家
就是致仕的蒋阁老的嫡幺孙
老太太眯着眼睛点点头
嗯
倒是门当户对
盛紘看着老太太气有些缓
喝口茶润润嗓子
原本年前就要成亲的
可那年安定不是发时疫吗
蒋阁老之子过逝了
那位蒋公子便得替父守孝三年
这是正理
如此亲事便得搁一搁了
老太太道
盛紘放下茶碗叹道
哎
于是两家便约定了待孝期一过便办亲事
谁知啊
就在几个月前给我家打听了一事
那蒋公子竟然
竟然
孝期与丫头苟且
竟然生下儿子来了
老太太沉了脸子
王氏鄙夷的扁扁嘴
嗯
定恩讲究也不外入是刘家嫂子也是大族出身
生平最是持礼严整
一听闻这事啊
特知了他
安定问怎么回事
那蒋家这是个连连赔礼呀
不过理论了半天
聘礼也没少加
可也没见有个说法
柳夫人便不愿把闺女嫁过去了
盛紘低声道
屋内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道
若是我
我也不愿把闺女嫁过去
明兰心里暗暗点头
这柳夫人倒是个明白人
掉一
蒋公子孝期做出这等事情来
显是不孝无德之人人品和自制力都高明不到哪儿去
其二
居然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足见蒋家家规不严
至少蒋夫人逃不掉一个溺爱放纵之责
摊上这么个婆婆也是麻烦不小
其三
到现在也没答应去母留子
估计那丫鬟颇有几分本事
让蒋公子喜欢的很
这三条一出
就算嫁过去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嫁过去后主动权捏在蒋家手里
不如趁现在没嫁
好好想清楚才是
不嫁便不嫁呗
柳家这样的人家
闺女会嫁不出去
哪那么容易
盛紘苦笑
王氏正待反唇相讥
明兰忙出来劝架
轻声道
这事的确不容易
蒋柳两家几辈子的交情了
就算做不成亲家
也不好结仇这亲事黄了
柳家若要撇清自己
便得说出蒋家公子的不孝行径
我朝最重孝道
如此一来
那蒋公子的前程便要坏了
可如若不张扬
那破除婚约的错处就得落在柳家姐姐身上了
再说亲事就不容易了
她话音柔柔
王氏听了也不禁怔住了
这
这倒是个麻烦啊
盛紘愉悦的看了明兰一眼
转头继续对老太太道
正如明儿说的
眼看着闺女岁数要过了
表兄急的很
这才寻我说亲
旁人不知底细
但咱们却是知情的
此事根本是蒋家理亏
何况那柳家姑娘您也是见过的
您不是常夸她人品德行么
说到这里
老太太已然十分心动了
眼神和盛紘对上一阵交流
母子俩心下了然
这桩亲事极好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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