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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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做人我也是这样

我不希望自己是个完人

也不故意的照人家的骂

该求朋友的呢就求

该给朋友做的呢就做

做的好不好

咱们大家凭良心

所以我很和气

见着谁都能扯一套

可是初次见面的人我可是不大爱说话

特别是见着女人

我简直张不开口

我怕说错话

在家里我倒不十分怕太太

可是对别的女人老觉得恐慌

我不大明白妇女的心理

倒是信口开河的说我不定说出什么来呢

而妇女又爱挑眼

男人也有许多爱挑眼的

所以初次见面我不但愿开口

我最喜辩论

因为红着脖子粗着筋的太不幽默

我最不喜欢好吹疼的人

可并不拒绝与这样的人交谈

我不爱这样的人

但喜欢听他的吹

最好是听着他吹

吹着吹着连他自己也忘了吹到什么地方去

那才有趣

可喜的是有好几位生朋友都这么说

没见着阁下的时候还总以为阁下有八十多岁了呢

感情阁下并不老啊

是的

虽然江奔四十的人活到还不老

因为对视清淡

我心中不大藏着计划

做事也无需耍手段

所以我能笑爱笑

天真的笑

多少显得年轻一些

我悲观

但是不愿老生老气的悲观

那近乎虎视

我愿意老年轻轻的死的时候像朵春花江蚕似的

那样哀而不伤

我就怕什么权威呢

大家呢

大师呢等等老气痕久的字眼嘛

我爱小孩

花草小猫小狗小鱼这些都不合适

偶尔看见个穿小马褂的小大人我能难受半天

特别是那种所谓聪明的孩子让我难过

比如说一群小孩都在那儿看遍戏法

我也在那儿

待会儿有那么一两个七八岁的小老头说这都是假的

这叫我立刻走开

心里堵上一大块

世界确实更文明了

小孩也懂事懂得早了

可是我还愿意大家傻一点

特别是小孩

假若小猫刚生下来就会捕鼠

我就不再养猫

虽然它也许是个神猫

我不大爱说自己

这多少近乎吹

人是不容易看清楚自己的

不过刚过完了年

心里还慌着

叫我写人生于世

实在写不出

所以就尽的拿自己当材料

万一将来我不得已而做了皇上呢

这片东西也许成为史料

等着瞧吧

独白树志

自从一九三零年春天由国外回到北平

我就想做个职业的写家

这个愿望可是直到航站的前一年才达到

骆驼祥子就是我做职业的写作家后的作品

转过年来就是七七横战

那一年我同时写两部长篇小说

以期每月有一点固定的书肉

这两篇都写的有四五万字

可是正在往外寄稿的时节

卢沟桥的炮声便打碎了一切

这两部有头无尾的稿子已随着我的全部书籍字画被敌人盗去了

一二八上海的大火烧掉了我的大明湖十万字以上的小说

七七后敌人又解夺了我所有的书籍字画与文稿

敌人的炮弹虽然到今天还没打伤了我的身体

可是久已击中了我的心灵

我没有到过日本

也不食日本蚊子

所以我不知道日本有什么样的文化或有无文化

可是我的确知道日本人会来到我的家里

抢走或烧掉我的心爱的图书与我自己用心血低沉的文章

我要报仇

我既不会打枪

也不会带你人马

想报仇

只有拿紧了我的笔

从七一七抗战后

我差不多没有写过什么与抗战无关的文字

我想报个人的仇

同时也想为全民族复仇

所以不管我写的好不好

我总希望我的文字在抗战宣传上有一点作用

有的人以为文艺要过于贴近实用

偏注于某一点

则必损失了文艺的从容不迫或禁至不成为文艺

这我不愿回答什么

我只知道岳夫子的满江红

文天祥的正气歌

陆放温的激昂的诗句并没有毁坏了文意

而反倒有些千古不灭的正气

使有心人都受感动

我还知道

即使敌人与我个人无怨无仇

可是他抢的是中华的地图

杀的是我的同胞

假若这样的仇恨还不足激动我的心

我就不算人了

更何有于文艺

我不能再照着王石谷的山水去赞美灵护之美

因为我看到听到我们的山河是被血染红

被火烧焦

我不能再夸赞我窗外的翠竹

因为隔壁也乱了

炸弹铃耳的血肉都飞溅到我的窗前

假若我硬闭上眼塞上耳

不见不闻而依然写悠然见阑珊这样的诗句

我觉得自己既不能再算个有心肠的人

而且我的文字也必都是冰冷的小四方块

即使文艺之神喜欢我这个调调

我也宁愿得罪了神仙而不愿不顾忌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因此

抗战五年来

我不肯去教书

不肯去练魔高就

并不是因为我的写作生活能够使我保持暖意

而是因为我要咬住牙拿住我的笔不放松

这支笔能替我说话

而且能使别人听见

它便是我的生命

从一九三零年

我就想做个职业的写家

经过抗战

我想连职业的三个字也取消

而干脆说我要永远做个写家

因为职业的一词含有赚钱吃饭之意

而我今天是身无长物

连妻小已都快饿死了

多砸我自己也饿死

我就不能不放下笔

但是在饿死之前

我总要不停的写作

因为我要做个写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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