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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黑炭似的
少年双手抱胸盘腿而坐
难得有些嚣张神色
哼哼开口
哼
要是我媳妇受了委屈
别说是正阳山老猿
就是你说的那啥道祖
我也要砍死他
砍不砍得死先不说
反正先砍了再说
宁姚很是惊讶
目瞪口呆
他一直觉得陈平安不是个硬脾气的人
当然
杀蔡金简斗半山原除外
平时相处
陈平安好像永远也不生气
性情也不偏执
不温不火的好脾气
这种话如果是苻南华宋吉星这些天之骄子说出口
宁姚会觉得理所应当毫不意外
可从陈平安的嘴里说出来
宁姚有点不敢相信
于是他忍不住问
为什么
陈平安咧嘴笑了
嘿
我爹这辈子只跟人打过一次架
就是为了我娘
因为祁隆巷有人骂我娘
我爹气不过就去狠狠打了一架
回来的时候被我娘埋怨了很久
但是我爹私下跟我说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
打不打又是一回事
男人不护着自己的媳妇
娶进门做什么
宁姚有些奇怪
嗯
陈平平挠挠头
懒言开口
嗯
我爹烧瓷厉害
打架那很不行的
回家的时候鼻青脸肿
给人打惨了
宁姚伸手扶住额头
不想说话
他沉默片刻
起身开口
走了 回铺子
陈平安问
我送你到泥瓶巷子口上
宁姚没好气儿
不用
陈平安没有强求
只是把宁姚送到院门口
宁姚没有转头
也知道少年一直站在门口
不迂腐的好人
他们的人心会格外温暖灿烂
如向阳花木
这本身就是很美好的事情
无依无靠的泥瓶巷少年
被那些个外乡人一口一个泥腿子贱命
市井露巷刨土吃的蝼蚁
可是少年终究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他也很想要自己活得好
不是贪图享受
事实上少年从小就是一个很能吃苦的孩子
他只是单纯想着爹娘若是地下有知
他们肯定就会放心
虽然陈家就只有陈平安一个人了
但是一个人照样也能过上好日子
就意味着从爹娘传下来的这个家还不错
哪怕这个家只剩下一个人
哪怕就算有了钱
买春联需要少年自己一人张贴
不会有人告诉陈平安是歪了斜了还是正了
那个贴在门头上的福字需要自己架梯子也无人扶
人活一世
生死自负
不想着跟老天爷求任何东西
所以这种人看似好脾气
其实骨头格外的硬
命也会尤其硬
走出泥瓶巷的少女
她突然有些失落
也有些愧疚
为了自己的不告而别
陈平安回到屋子后
对着油灯发呆
迷迷糊糊
陈平安似睡非睡
似梦非梦
他好像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廊桥南端
只依稀记得一路上漆黑
连他也看不到几尺外的景象
但是当他一脚踏上台阶之后
天地之间骤然大放光明
陈平安浑浑噩噩走在廊桥过道
突然廊道中央那里绽放出无比炫目的雪白光芒
仿佛比之前的天地光明更加刺眼
蕴含的道义更加崇高
陈平安明明刺痛的眼睛流泪
但是不知为何
反而能够更加清晰看到那里的奇异风景
有一位高大人物
面容模糊站在廊桥当中
有些相似陈平安在小巷初见齐先生
大袖飘摇
一身雪白
如神似仙
但是脱缰野马一般的混乱潜意识当中
陈平安无比确定眼前人物比齐先生更加虚无缥缈
就像他
或是他距离人间更远
陈平安缓缓前行
耳边仿佛有狐媚女子细雨呢喃
蛊惑人心
跪下吧
便可鸿运当头
之后又有人威言大喝
震慑人心
凡夫俗子
还不速速下跪
又有中正平和的声音淡然开口
如是俗人需要下跪
天地君亲师
跪一跪又何妨
换来一个大道登顶
还有沧桑沙哑的嗓音响起
这一跪
就等于走过了长生桥
登上了青云梯
跨过了天地堑
休要迟疑
快快下跪
天予不取
反受其咎
一声熟悉嗓音竭律响起
陈平安
快快停步
既不要前行
也不要转身
更不可下跪
只需在原地坚持一炷香便可
一介凡人之躯
能够承载多少精良的神气意愿
不要逆天行事
有点像是杨老头的训斥和告诫
只是老人的嗓音越到后边越低
与此同时
又有人温醇笑颜
陈平安
不妨站直往前走几步试试看
这像是齐先生
陈平安凭借本能的挺直腰杆停下脚步
眼神茫然的四周张望
他只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齐先生
许多嘈杂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马苦玄应得的机缘
你这小子速速滚出去
便是马苦玄拿不到
也该顺势落入那天仙胚子的宁姚之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这一只尘世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
早该香火断绝
也敢垂涎神物
厚颜无耻的小杂种
陈平安
你不是很在乎宁姚和刘羡阳他们吗
转身返回小镇吧
把机缘留给你的朋友不是更好
齐静春已经用他一死来换取你们这些凡人的安稳
以后安心做个富家翁
娶妻生子
还有来生岂不是很好
胆敢再往前一步
就将你挫骨扬灰
陈平安一步跨出
廊桥轰然一震
天地寂静
杂音顿消
有叹息
有恐惧
有慌乱
有敬畏
有唏嘘
一团乱麻
陈平安一步走出之后
就自然而然向前走出第二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齐先生与自己并肩而行
整座廊桥以及廊桥之外突然又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少年之前停步的时候就已经不再被光线刺的流泪
这会儿没来由就一下子哽咽起来
灵犀所致开口问
齐先生
你是要走了吗
啊
要走了
外面有太多人希望我死
也由不得我自己做选择
齐先生
那我们去要见谁
不是我们
是你
你要见的是一位老人
怦然一声巨响
齐先生好像被人一击打飞
但是齐先生反而爽朗大笑
最后不忘沉声开口
陈平安
大道就在脚下
走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脚准备踏出第三步
有一个响起极远极高质地的嗓音瞬间穿透一层层大地
微微一笑
哈哈
事不过三
点到即止
廊桥中间那边随之有人冷哼一声
陈平安猛然惊醒
发现自己趴在桌上
油灯还在燃烧
少年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
天亮了
陈平安神情恍惚的走出屋子
来到小院
抬头望去
烈日当空
视线尤为清晰
天空如同褪下一层层釉色的瓷胚
光洁可人
陈平安无意中察觉到呼吸有些凝滞
便坐在门槛上屏气凝神
双手十指节剑炉全桩
一炷香后
陈平安这才感受气息平稳顺畅起来
刚要站起身
眼角余光一瞥
一屁股坐回门槛
瞪大眼睛望去
不知何时
院子角落安安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石头
世间最好的磨剑石
斩龙台骨
陈平安赶紧起身快步走去
蹲下身仔细端详
跟之前那座倒塌的天官神像台座相比
好像被人刀切豆腐似的
一刀直指下去就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
陈平安揉着下巴一点一一点挪动位置
换了一个方位蹲着
东南西北挪了一圈
屁股回到原位后
愈发确定正是菩萨点头的那尊神像脚下台座
这让陈平安悚然
宁姑娘虽然喜欢说一些口气很大的话
但是她所有冷眼袖手的言语绝对不会有半点作假
她说牢固异常的斩龙台只能被大剑仙花大代价才能劈开
陈平安就确信无疑
那么这块斩龙台是自己长脚了
然后一路跑到他陈平安家的宅子
如今陈平安已经知道世上确有神仙鬼怪
还有不计其数的山肖精美
但是石头成精
可能性不大吧
再说了
他跑谁家里也能享点福
跑自己这栋宅子除了遭罪还能做什么
有这么笨的石头精吗
陈平安试探性的问
喂
你能说话不
或者能听懂我说话吗
当然不能
疑神疑鬼的少年摇晃脑袋
看不够
大概是之前那个梦境太过真切
陈平安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导致现在看什么都透着古怪
许多当年没有深思的小事
如今串在一起
好像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习先生说世上的确有宁姚
更是说过外边天地的光怪陆离
哪怕是姚老头
其实也早就零零碎碎说了许多
简简单单的入山一事有诸多讲究
姚老头曾经说过很多
比如那些个不起眼的老树墩子
有可能是山神的座椅坐不得
还说天底下的山无论大小
其实一脉相承
只不过有着祖孙之分
陈平安在这一刻突然很好奇
很想知道小镇所在的骊珠洞天到底如何才能看到全貌
是不是只有爬到那座比披云山更高的山峰才能一览无余
陈平安收起思绪
低头看着那块黑色石头
想着要把它搬去铁匠铺子
宁姑娘肯定用得着这块磨剑石
至于到时候宁姑娘如何处置石头
是选择自己磨剑还是交给阮师傅作为帮忙铸剑的谢礼
陈平安反正无所谓
他只是很好奇磨剑石到底如何磨剑
会不会是跟自己磨柴刀差不多啊
陈平安做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
下定决心之后就立即动手
伸出双手将磨剑石往上抬
能够抬离地面寸于距离
有些沉重
但是还不至于搬不动
这就好办
陈平安去屋子里找来一只箩筐
很快少年就背着箩筐走在泥坪下
磨剑石之上覆盖一件衣衫
走出泥坪巷后
陈平安发现大街上行人众多
估计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黑夜让人瘆得慌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太阳
就都想着出来透口气儿
所以绝大多数小镇百姓都离开家门
走出巷弄
来到大街议论纷纷
时不时有人匆忙跑过
嚷嚷着铁锁井已经彻底干枯了
连那条悬挂井中不知千百年的铁链也给哪家混蛋给偷偷搬走藏在家了
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稚童孩子三三两两蹦蹦跳跳满脸雀跃
乱七八糟说着那棵老槐树的变故
原来那棵老槐树一夜之间的连根拔起
倒在大街上
满地的碎裂槐枝和枯黄槐叶
一开始很多附近百姓觉得别浪费了
就顺手剪了枝叶回家烧火
一些个背揽青壮不情不愿被自家婆姨催促
拎着柴刀去劈砍更粗大一些的槐枝
不是没有人阻拦
祖祖辈辈生活在老槐树周边的小镇老人大多痛心疾首
对那些占这种缺德便宜的汉子婆娘直接破口大骂
也有老人苦口婆心说着老槐根小镇的渊源
说这棵树啊是有灵气的
这么多年来连枯枝坠落也只挑夜深人静的时候
不愿砸在人头上
更不说每逢收成不好的时候
老树的槐花如米填饱了多少人的肚子
不管用
那些青壮男人要么不理不睬
只管埋头砍树
脾气差一点的就跟老人起了冲突
推推搡搡
总之有点乱
听到老槐树那边的动静后
陈平安背着箩筐犹豫不决
就放慢脚步三步一回头望向老槐方向
直觉告诉他应该去槐树那边瞅瞅
但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让他赶紧去铁匠铺子
他突然看到一个风一般的灵巧身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是个身穿大红棉袄的小女孩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
小闺女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如青壮手臂的槐枝
槐枝等人长
小女孩脚步飞快
跟车轱辘似的
活泼俏皮的很
陈平安一眼就认出她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小女孩
来去如风
喜欢在小镇四处逛荡
他跟顾璨属于不打不相识
前不久在青牛背又见过一面
他跟在那些神仙人物身边
好像跟那位年轻道姑关系尤其好
陈平安还送给他一块小蛇胆石呢
陈平安赶紧出声喊他
红棉袄小女孩转过头看到是陈平安后咧嘴一笑
一双会说话的秋水眼眸好像在说
你有事快说啊
我听着呢
我还要忙着蚂蚁搬家呢
陈平安忍住笑招了招手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最多耽误你一会儿
大红棉袄小女孩扛着树枝就雷厉风行的跑过来
微微侧身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
陈平安问
这节树枝你是从老槐树那边搬来的吧
小女孩使劲点头
有些遗憾
不快一点的话要被人抢光了
我力气小
只能搬得动这么大点的
我争取多跑几趟
陈平安心思急转
试探性的问
你家如果是在福禄街那边
那就远了
你如果信得过我
可以先把槐枝放在我家院子
这样你就可以来回多跑几趟
小女孩默默权衡利弊
认真思量的同时
他一直在观察陈平安的眼神和脸色
大概是觉得陈平安没坏心
他就点了点头
那你要我做什么事先说好
我可扛不动太大的树枝
很沉的
我现在肩膀就有点像是火烧着了
陈平安掏出一串钥匙
摘下其中一把递给小女孩儿
这是我家院门的钥匙
你拿着
我不要你多做什么
只要让你抢槐树枝的时候看看地上有没有变黄的绿色叶子
有的话就记得帮我收起来
他没有接过钥匙
瞪大了眼睛
就这
陈平安笑了一笑
对 就这个
你知道我家地方吧
他嗯了一声
礼品向左手边数起
第十二个宅子
他最后还是没有接过钥匙
你家那边院墙不高
我可以把槐枝轻轻放进去
不用打开院门
陈平安才收起钥匙
红苗女孩已经转身飞奔离去
陈平安觉得他就像是进了山的自己他是走街穿巷
他是翻山越岭
陈平安走出小镇一直往南
等到他靠近廊桥的时候
骇然发现廊桥不见了
已经恢复成记忆当中的那座老旧石拱桥
不知为何
廊桥虽然崭新大气
还挂着亮眼的金字匾额
可陈平安还是喜欢眼前的老桥
陈平安站在石桥的这一头
没来由想起那个无法解释的梦
深呼吸一口气
缓缓走上斜坡
越是临近桥中央
陈平安就越是紧张
本就大汗淋漓
更加汗如雨下
只是等他一直走到了拱桥那一头
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陈平安自嘲一笑
加快步子往铁匠铺子走去
青牛背那边
娘老头坐在青色石崖边缘
大口大口抽着旱烟
老人脚下的水潭涟漪阵阵
波光粼粼
水面之下好像有大把大把的水草在摇晃
大太阳底下仍是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阴森诡谲
水面上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老妪面孔
但是他却拥有一头鸭
青色的头发在水中绽放
此时老妪如丧考妣
颤声开口
大仙
昨夜我是真的不敢靠近那边呢
我试了好几次
一过去就像是钻进了油锅
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大仙你就绕过小的吧
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杨老头儿语气冷漠
啊
不是来兴事问罪的
你以后也一样
只需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含糊也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就看你自己敢不敢争取了
老妪忧绿色的脸庞随水晃荡
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听到那位大仙有意为自己指点出一条明路
赶紧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老人缓缓开口
如今啊
小洞天已经缓缓落回人间
跟大地接壤
正处于落地生根的关键时期
过不了多久就要与大黎王朝版图同气连枝
你之所以只能被称为河婆而不是河神
就像是在世俗王朝
你仍然只是个不入清流品艺的蓄力
并未真正获得官绅
一步之差
天壤之别
他用老烟杆往石拱桥那边一指
之所以如此
根源不在于你狭径小
而在于你的地盘被拦腰斩断了
喏
瞧见那座桥没
就是她把你的未来香火斩断了
你现在只要能够从桥底下游过去
就能有一份大前程
你所处的这条小溪
将来会成为许多重要河流的源头
别说是一头青丝长不过数百里的下等河神
就是被大力赤峰为江神
发丝长达几千里也不难
老妪眼珠子微微转动
杨老头也不催促
笑了一下
哼
烂泥里躺着其实也蛮舒服的
哼 对不对
为什么要别人扶起来
嘿 对不对
老妪之前心生惬意
不敢一口硬下
此时听到大仙的冷嘲热讽
心之不妙
立即讨饶
深潭溪水顿时翻涌
老人无动于衷
淡然开口
是继续做摇尾洗脸的泥鳅
还是化为坐镇一方水运的河角
在此一举
还有啊
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可走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天底下没有一劳永逸的好事
说句难听的
小镇百姓谁都可以有善报
但是如何也轮不到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大仙越是如此云淡风轻
河婆老妪越是心里打鼓
最后狠狠一咬牙
迅猛潜入水中
片刻之后
老妪身影消失不见
但是在青牛背和石拱桥之间的溪水当中好像有一抹幽绿暗影歪歪扭扭向下游
这道暗影临近石拱桥后速度放缓
最后简直就是乌龟划水一般
距离石拱桥那座深潭还有十余丈
河婆老妪的身影骤然加速
显然是富贵险中求
要拼死一搏了
一游而过
畅通无阻
老妪一口气冲出数十丈后
水下身影打了一个旋
为了庆贺劫后余生
情不自禁的一圈圈转动起来
一团青丝缠绕那具已无血肉的干手躯壳
这位河婆站直悬停在溪水当中
抬头望向那座石拱桥
终于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把老剑条
依旧锈迹斑斑
只是多看了老剑条这一眼的河婆老妪一双眼珠子当场爆裂哀嚎
溪水翻滚
浪花阵阵
许久之后
这一段小溪总算恢复风平浪静
老妪重新生出了一双眼睛
但是他变得气息孱弱
耳畔响起那位大仙的嗓音
却人家不稀罕理睬你
那是你祖上冒青烟
你别得寸进尺了
以后经过石桥的时候切记不要抬头了
老妪如如诺诺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杨老头的嗓音悠悠传来
你只管往下游去试试看能游到哪里
经过那座铁匠铺的时候啊
也别太猖狂啊
不过不用太担心
你的存在能够让这条溪水变得尤为阴沉
一旦催生出水晶
有利于逐渐淬炼
所以那位软尸不会为难你
你要是做事勤勉
说不得人家还会试试给你一点机缘
骊珠洞天虽然碎裂了
灵气迅速流域四散
可大抵上还能延续个三四十年
转世的圣人之位稳固的很
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老妪松了口气
语气有些谄媚
谨遵大仙法旨
青牛背这边有人言语中满是钦佩
前辈好大的神通
竟然能够自行敕封一方河婆
关键是还能够不惊扰到天道
杨老头依然保持原先的坐姿
头也不转
连连冷笑
河婆和河神一字之差
云泥之别
你这种读书人会不懂
来者正是观湖书院最大的读书种子崔明皇
他应该会是最后一位离开此地的外乡人
这位风神玉朗的英俊书生笑了一笑
哈经很骇人听闻了
在在一条断路路上硬生生岔出小路来
这等手笔由不得晚辈不佩服
杨老头淡然问
小子
你知道我的身份
崔明皇摇头一笑
哎
山主事先并未告知
但是我勉强猜出了一点端倪
杨老头有些不耐烦
去去去
你小子还不够格与我的
换成你们山主还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