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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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狂人日记

作者 鲁迅 演播

小宠兜兜

丽友糖以及他优秀的小伙伴们

第十五集

九斤

老太很不高兴的说

一代不如一代呀

我是活够了三文钱一个丁

从前的丁这样的吗

从前的丁是我活了七十九岁了

此后七斤虽然是照例日日进城

但家境总有些暗淡

村人大体回避着不再来听他从城内得来的新闻

七斤嫂也没有好生气

还时常叫他囚徒

过了十多日

七斤从城内回家

看见他的女人非常高兴

问他说

你在城里可听到些什么没有

听到些什么

皇帝做了龙庭没有呢

他们没有说

咸亨酒店里也没有人说吗

也没人说

我想皇帝一定不做龙庭了

我今天走过赵七爷的店前啊

看见他又坐着念书了

辫子又盘在顶上了

也没有穿长衫

你想不做龙庭了吧

我想不做了吧

现在的七斤是七斤嫂和村人又都早给他相当的尊敬相当的待遇了

到夏天他们仍旧在自家门口的土场上吃饭

大家见了都笑嘻嘻的打招呼

九斤老太早已做过八十大寿

仍然不平而且康健

六斤的双丫脚已经变成一只大辫子了

伊虽然新近裹脚

却还能帮同七斤嫂做事儿

捧着十八个铜钉的饭碗在土场上一瘸一拐的往来

一九二〇年七月

故乡

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

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

时候既然是深冬

渐近故乡时

天气又阴晦了

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

从篷隙向外一望

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

没有一些活气

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啊

这不是我二十年来时时记得的故乡

我所记得的故乡全不如此

我的故乡好得多了

但要我记起她的美丽

说出她的佳处来

却又没有影像没有言辞了

仿佛也就如此

于是我自己解释说

故乡本也如此

虽然没有进步

也未必有如我所感的悲凉

这只是我自己心情的改变罢了

因为我这次回乡本没有什么好心绪

我这次是专为了别他而来的

我们多年聚族而居的老屋已经公同卖给别姓了

交屋的期限只在本年

所以必须赶在正月初一以前永别了熟识的老屋

而且远离了熟识的故乡

难到我在谋食的异地去

第二日清早晨

我到了我家的门口

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

正在说明这老屋难免易主的原因

几房的本家大约已经搬走了

所以很寂静

我到了自家的房外

我的母亲早已迎着出来了

接着便飞出了八岁的侄儿宏儿

我的母亲很高兴

但也藏着许多凄凉的神情

教我坐下歇息喝茶

且不谈搬家的事儿

宏儿没有见过我

远远的对面站着

只是看

但我们终于谈到搬家的事儿

我说外间的寓所已经租定了

又买了几件家具

此外须将家里所有的木器卖去再去增添

母亲也说好

而且行李也略已及齐

木器不便搬运的

也小半卖去了

只是收不起钱来

你休息一两天

去拜望亲戚本家一回

我们便可以走了

母亲说是的

还有闰土

他每到我家来时啊

总问起你

很想见你一回面

我已经将你到家的大约日期通知他

他也许就要来了

这时候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

下面是海边的沙地

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

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项带银圈

手捏一柄钢叉

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

那猹却将身一扭

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这少年便是闰土

我认识他时也不过十多岁

离现在将有三十年了

那时我的父亲还在世嘉境

也好

我正是一个少爷

那一年我家是一件大祭祀的值年

这祭祀说是三十多年才能轮到一回

所以很郑重

正月里供祖像

供品很多

祭器很讲究

拜的人也很多

祭器也很要防偷去

国家只有一个忙月

我们这里给人做工的分三种

整年给一定人家做工的叫长年

按日给人做工的叫短工

自己也种地

只在过年过节以及收租时候来给一定人家做工的称忙月

忙不过来

他便对父亲说

可以让他的儿子闰土来管祭器的

我的父亲允许了

我也很高兴

因为我早听到闰土这名字

而且知道他和我仿佛年纪

闰月生的五行缺土

所以他的父亲叫他闰土

他是能装弶捉小鸟雀的

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

新年到

闰土也就到了

好不容易到了年末

有一日母亲告诉我闰土来了

我便飞跑着去看

他正在厨房里

紫色的圆脸

头戴一顶小毡帽

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

这可见他的父亲十分爱他

怕他死去

所以在神佛面前许下愿心

用圈子将他套住了

他见人很怕羞

只是不怕我

没有旁人的时候便和我说话

于是不到半日

我们便熟识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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