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集。
那凤头钗传了几世了？
先后有6位皇后戴过。
人人都说，
谁拥有了那个东西，
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皇后。
云西风感叹。
就相当于一部活圣旨啊。
想容有点担心。
若真是那样，
得了凤头钗的女子还不得被人哄抢？
一句话，
又挑起几个女孩儿的话题。
凤羽珩却没在意那凤头钗。
她的目光正落在与清乐低声交谈的红衣女子身上。
凤沉鱼站着的位置很巧妙，
紧挨着一处石柱，
刚好挡住了凤瑾元的视线。
清乐平日里人缘就不好，
安定王府又被九皇子烧了一把，
诺大宫宴现场竟是没有个人主动来与她搭腔。
沉鱼一直低着头与清乐说话，
目光偶尔会往南边那边扫过，
寂迹都落在玄天华的身上。
终于，
宫宴的主角到了。
在大太监一声尖喝声中，
帝后登场，
身后跟着一众嫔妃，
有与那步霓裳一样高傲的步贵妃，
也有那些几乎一整年也见不到一次君颜的贵人，
婕妤却独缺云妃。
场中所有人立即起身，
冲着高台上一龙一凤屈膝下跪，
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
千千岁，
天武帝玄战俯瞰众人，
一抬手，
谢万岁。
人们这才站起身来，
凤羽珩没见过皇上，
珩后小心翼翼地抬了头去瞅，
却发现那天武帝的目光也正向她这边直视而来。
天武帝玄战也小吃一惊，
他只知老九找的这个丫头是姚显的外孙女儿，
小小年纪便有一身惊人医术。
却不想这丫头竟有与之正面相接的勇气，
并且没有输给他，
不由得心下一动，
那钦天监监正的话又再一次于心中回神一遍，
凤星临世。
西北。
一切都是那么的吻合。
天武收回目光，
拉着皇后一起往龙椅上一坐。
广袖一挥，
立即有太监又高声唱道。
月夕宫宴开始。
画壁岳阳舞起，
众皇子及大臣们依次向帝后敬酒，
女眷们也有爱的互相举杯。
凤羽珩跟着寒暄了一阵，
正觉得没意思，
身边玄天歌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哎，
有人找你来了。
她一抬头，
就见二皇子玄天凌正端着酒杯往这边走来，
于是赶紧起身，
主动向对方行了个礼，
就听对方急声道，
弟妹，
千万别这么客气，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我是你二哥，
你跟我客气做什么啊？
凤羽珩笑笑，
王爷说的是哪里话？
别说现在阿珩还没嫁过去，
就算是以后嫁了，
御王殿下也是弟弟，
弟弟理应向哥哥行礼的。
玄天凌就觉得这丫头十分乖巧懂事，
憨厚的脸不由得堆满了笑，
哎，
弟妹今日救了雨儿，
我这当哥哥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就先敬一杯薄酒，
改日啊，
定会到凤府登门道谢。
凤羽珩摇头，
刚刚还说一家人不必客气，
阿珩救自己的侄儿这不是应该的吗？
更何况我是姚显的外孙女儿，
别的本事没有，
救病之人却是从小就被外祖父悉心教导着的。
玄天凌冲着她举起酒杯，
不再说什么，
一扬头，
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随着玄天凌打开的这个局面。
从大皇子玄天琪一直到八皇子玄天琰，
依次都开始给凤羽珩敬酒。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就是想认识一下未来的弟妹。
这一幕被天武帝看在眼里，
不由得含笑点头，
朗声道。
兄弟之间应该是相互友爱，
你们多关心弟弟，
这是应该的。
总算是该寒暄的都已寒暄完，
就见高台上那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皇后娘娘，
终于在一直歌舞结束后，
展了个母仪天下的笑容，
对众人道。
每年的欢宴就那么2次。
一次月夕，
一次大年。
本宫难得见到这么些小辈们齐聚在一处，
心中甚是欢喜。
人老了，
总是希望小辈们都能有出息，
都能得到良缘佳配。
所以每年的宫宴呢，
重头戏还都是得落到这些小辈们身上。
今年就还是一样。
有什么才艺尽管展示出来。
夺下前3的本宫都会有奖励。
皇上还会在琴棋书画歌舞件这七项里面，
钦点其中一项的头名，
赏下一个特殊的物件儿。
关于这个特别的物件，
很多人都事先得到了些小道消息，
一时间群情振奋。
凤羽珩往后挪了挪椅子，
她觉得这种比试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人家皇后都说了，
是为了让小辈们得到良缘，
佳配她这种已经订了婚的人士跟着凑什么热闹。
可她不想凑热闹，
却偏偏有人不想让她清闲。
设在琉璃园外的比剑场上冷清一场，
除了一人之外，
根本再没有旁人往那边而去。
而那位正站在比剑场中的女子正回过头往凤羽珩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
很傲气的直指向她。
你过来跟我比比。
凤羽珩看着那女子，
忽就展了个笑来。
那笑带着几分了然，
几分邪魅，
几分慵懒，
还有几分无所谓。
果然应了云妃的话。
富贵妃的侄女，
就算她不去会对方，
那人也会主动招惹过来。
凤羽珩这样的笑实在让步，
霓裳觉得刺眼，
不由得目光狠戾起来。
再一次冲着凤羽珩道。
你。
过来跟我比剑。
凤羽珩就不明白了。
起身往那边走了几步，
身后还跟着许多想要看热闹的人。
听说这位是步尚书府的霓裳小姐？
刚刚皇后娘娘还说，
这才艺展示是为了给咱们做小辈的寻个机会，
得以良缘佳配，
若我没记错，
步家的嫡小姐是与四殿下定下婚约的吧？
真不知顾小姐还是执意要下场比剑究竟是何用意，
不过我并不打算参加任何比试。
不管顾小姐对四殿下如何，
阿珩可是要为九殿下的颜面着想的。
凤羽珩说话时，
天武带着皇后也走至近前。
皇后听着凤羽珩的话，
不由得唇角含笑。
怪不得偏偏喜欢这丫头。
倒还真是跟冥儿一个性子。
天武也跟着点头。
何止是像冥儿？
看着她就能让朕联想到偏偏年轻的时候。
天武说着，
面色沉了下来。
哎呀，
但愿这孩子不要一并学了，
偏偏的将来啊。
皇后安慰他。
不会的。
偏偏只是任性。
这孩子我瞅着是有股子拼劲儿的。
帝后二人的私语，
自是没有人听得到。
此时的比剑场上，
凤羽珩的几句话将步霓裳的斗志彻底的激发出来，
若说之前她还只是挑衅，
如果凤羽珩不比，
她便当做是凤羽珩不敢。
可是现在。
步霓裳却狠下心来，
非比不可。
向来话多的人，
动起手来都不堪一击。
步霓裳也笑了，
瞅着凤羽珩道。
有耍嘴皮子的功夫，
不如拉弓搭箭与本小姐好好的比上一场。
曾经九殿下问过我一句话。
凤羽珩笑眯眯的转头看向玄天冥。
殿下问。
恒恒，
除了医术，
你到底还擅长些什么？
当时我答他的是秘密，
要一点点的探索。
谜底一下子全部揭开就不好玩儿啦。
她转过身，
再对向步霓裳。
今日本无心下场试，
但顾小姐盛情却又实在难拒。
那就当我是为了给九殿下将其中之一的谜底解开，
解一解他的好奇吧。
步。
霓裳冷哼一声，
然后抬步又往场内走了几步。
有太监递了一张弓来。
她将弓拿在手上，
指着20步开外的靶心道，
照规矩来，
三箭定胜负。
凤羽珩也走上前看了看那靶心，
频频摇头。
太近了。
什么？
步霓裳几乎以为这凤羽珩是疯了，
一个丞相的女儿和将军的妹妹比射箭她还挑剔上了。
四皇子开了口，
看着步霓裳，
面无表情的道。
那就再远些。
既然比了，
都是我玄家定下来的媳妇儿，
怎么能这样小家子气？
他瞅了瞅靶心，
扬声道。
再远10步。
好。
不，
霓裳也来了兴致，
冲着四皇子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默契。
有太监上前把那靶子又往后挪了10步，
然后看向步霓裳。
见步，
霓裳点头，
这才回了来。
这回可以了吧？
步霓裳再次向凤羽珩发出挑战，
谁知凤羽珩还是摇头。
哎，
太近，
实在是太近了。
顾小姐，
要是只邀请我来陪你过家家，
那阿珩还真是不能奉陪。
众哗然30步两个姑娘家比试，
已经够远的了。
皇后看着也有些担心，
不由得开口同天武讨论。
凤家那丫头是不是太托大了？
步家的姑娘听说从小就跟着仆从习武，
可却从没听说过凤向家里有请武师啊。
天武笑着摇了摇头。
哈哈，
往往越是不合理的，
就越是能在最后占了上风。
凤家的这个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被凤瑾元扔到西北大山里足足三年，
据说有奇遇拜了一位波斯奇人为师，
教了她一手比那袁老头还高明的医术。
天知道那波斯奇人会不会武功啊。
皇后还是有些担心，
望比试场上望去，
就见场上的太监已经将靶子又往后移了10步。
40步了，
足够了。
皇后为凤羽珩捏了一把汗。
她还真怕凤羽珩输了，
不但自己丢人，
最要命的是会丢了玄天冥的人。
天知道玄天冥生起气来，
会不会把今日的宫宴给砸了？
步，
霓裳提了弓就往场中间走去。
她满心以为这40步已经是极限，
凤羽珩要是再不满意，
那一定就是脑子有毛病。
凤羽珩生气了，
就见她往前走了两步，
怒目圆睁，
指着那箭靶子就吼道。
箭是用在战场上射杀外敌的。
你听说过哪个外敌能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给你摆设？
你步家统兵御敌，
难道教给你的就是一定要等敌人走近到40步之内才能开弓射箭？
她说话时，
句句疑问，
却又句句无须人回答。
疑问就是肯定，
肯定就是训斥。
不，
霓裳忽的就生出一阵恍惚，
好像站在面前与她说话的人不是凤羽珩，
而是那个一向以军规森严著称的哥哥步聪。
一晃神的功夫，
凤羽珩已经冲着那一把的太监大声道。
往后移。
要比试，
100不起。
箭走百步一局定胜负。
所有人都疯了，
天武都瞪直了眼，
玄天冥都挑了挑眉。
玄天华微弯了腰问他。
弟妹真的行吗？
玄天冥嘴角一阵抽搐。
我怎么知道？
皇后头上都冒了汗，
直问着天武。
要不要阻止了他们，
省得两家都没面子。
好。
突然间，
天武朗声开口。
一个好字震向四方，
所有比试都停了下来，
人们纷纷往比箭场这边聚集。
就听玄武再道。
哎呀，
朕今日本就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物件，
准备赏给琴棋书画歌舞箭其中一项的头名。
既然比箭场上如此精彩，
那就挑了这箭类吧。
皇后配合着将一只凤头金钗举到面前。
顾家与凤家的姑娘，
谁若赢了这场箭试，
这凤头钗本宫亲自为你们插到头上。
人人皆知凤头钗意味着什么？
传了几世，
先后被6位皇后带过的东西。
谁若拥有了她，
那不就相当于告知天下，
她就是未来的皇后吗？
可场上这二人。
一时间，
人们议论纷起。
凤家的姑娘许了九皇子。
步家的姑娘许了四皇子。
大家都知道，
九皇子打仗伤了身子，
子嗣无望，
皇位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来做。
那也就是说。
唰，
人们齐齐的扭头去看四皇子玄天奕。
难不成皇上中意的是四皇子？
有这个可能，
不然不可能把顾贵妃的亲侄女许给他。
更何况，
这不，
霓裳的亲哥哥可是驻守着东界，
手里握着大顺1/4的兵权呢。
凤瑾元的拳头死死握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三皇子玄天奕，
却见那人依然板着一张怒脸，
丝毫没有因帝后赐钗的事情影响情绪，
甚至还在他望过来时微微地点了点头，
给了个放心的眼神。
凤瑾元的心慢慢收了回来，
四皇子玄天奕原本还在凤羽珩的言语相讥下，
对步霓裳的所作所为有些非议，
但谁曾想，
事情瞬息万变。
一场普通的比试，
竟有凤头金钗做了装点，
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玄天奕只想为步霓裳叫好，
知道这丫头真是他的福星啊，
如果步霓裳真能把那凤头金钗迎下来，
那就相当于他未婚的妻子是未来的皇后。
玄天奕越想越激动，
眼中神采奕奕，
目光灼热的几乎能飞出一条龙来。
他对那皇位的期许，
如今竟得了如此实质性的进展，
不由得看向步霓裳，
给了她一个赞许与鼓励的笑。
眼瞅着那一帮的小太监把那靶子挪到100步开外，
她连靶心都看不见了，
何谈去射？
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大的力气？
纵使她从小就练着骑射，
到底也没有男人那般硬功夫。
凤羽珩这是在拿她消遣吗？
她目光斜视，
却见凤羽珩瞅着靶子被小太监重新插好，
竟然点了点头，
颇有几分满意的道，
这还差不多左右，
不过一场表演性质的比试，
我也就不做更多要求了。
步霓裳将手中弓箭重新提起，
对着凤羽珩，
凤小姐，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凤羽珩点头。
年纪大的心情。
皇后也跟着挑了挑眉毛，
跟冥儿还真是像啊，
步霓裳觉得这只不过是凤羽珩的战术，
想要扰乱她的心性，
让她发挥失常。
她冷笑一声，
心中暗骂凤羽珩肤浅。
然后抬起弓，
对上远处几乎快看不见的靶子，
连做了几次深呼吸，
终于将心绪调整到最佳状态，
然后搭弓上箭。
只听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离弦而出，
直奔那靶心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