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尸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25集。
我刚想到这个问题,
师父果然就开始说了。
既然死者是被钝器打击头部,
头部粉碎性骨折,
他的头皮必然有挫裂疮。
在头部有挫裂伤的基础上藏尸。
那么藏尸地点应该有死者的血迹?
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突然把师父要说的话给抢过来了。
侦查员们对我突然冒出这一句话都感觉非常的意外,
都纷纷转过头来看我。
师父笑了笑,
对,
根据其他条件,
我们认为犯罪分子应该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和死者熟识,
家里拥有板车,
而且他家的院子应该可以有藏尸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应该会有死者的血迹。
得知这个讯息之后,
侦查员们就开始摩拳擦掌了,
总队长说道,
干得漂亮啊,
现在我们就组织民警挨家挨户的搜查。
上次我去看现场,
除了现场所在的秋景村,
隔壁村风梁村也有小路可以通向现场所在的坟地,
可惜照片局限,
不能推断板车的来去路。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肯定凶手到底是哪一个村,
而且搜查动静太大,
我觉得不应该打草惊蛇。
总队长点点头,
表示认可,
可是不搜查,
我们从何处下手呢?
别急,
我们呢,
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而且比搜查这条路更便捷。
听师父这么一说,
侦查队员们都拿起手中的笔开始记录。
师父说道。
通过仔细尸检,
我们现在发现了极其重要的线索,
有希望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发现尸源。
总队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接着说。
目前确定死者是一名27岁左右的女性,
家住附近山区,
也就是临边的5个县。
死者应该在今年的8月到11月在这5个县的某个县医院进行过胆囊手术。
而且手术并不是非常顺利,
因为手术中医生发现死者的胆囊异位,
于是扩大了手术创口。
侦查员们埋头记录,
总队长忍不住好奇,
问我们,
这么准确的信息是怎么推断的?
师父说道,
这个呢,
我们会在鉴定书中表述,
在这里就不一一详说了。
下一步我们应该兵分五路到各县调查病历,
我觉得很快就会把尸源找到。
丘岭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下达了命令,
好,
我们开始分到5个工作组,
一个组负责一个县,
马上出发,
连夜联系当地的公安机关,
请求配合,
找到各县医院的领导。
我的要求是在我睡觉之前知道死者姓甚名谁。
侦查员们纷纷开始收拾笔记本儿,
准备连夜出发。
支队长又转头看了看李法医。
我想请问你。
为什么这么多的线索,
你就是发现不了呢?
一句话,
问得李法医满脸通红,
埋头不敢正视支队长冷峻的眼神。
总队长见支队长要骂人了,
怕他破坏会场充满希望的气氛,
赶紧打圆场。
没有任务的赶紧回去睡觉,
说不定啊,
明天会更辛苦。
回到宾馆,
我在笔记本上把今天工作的一字一句都给记录下来。
觉得呀,
通过这一天的工作,
自己实在是长进了不少。
夜里12点,
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
我拿起手机一看,
是师父发来的。
很顺利,
尸源已经找到,
目前工作组正在去他家的路上,
赶紧睡觉,
明天咱们要破案。
因为师父的准确推断,
仅仅6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就找到了看似不可能找到的尸源。
我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无法入眠,
而我们也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第二天早上8点,
我和师父准时坐在了专案组的会议圆桌前,
前来报告的是其中一组的三名侦查员,
从黑黑的眼圈可以看出,
他们是彻夜未眠。
主办的侦查员说,
调查非常顺利,
根据省厅专家的推断,
我们昨天晚上11:30左右,
在临县丘鹏县查找到了符合条件的胆囊结石患者孙立梅,
晚上2点赶到孙立梅家。
孙立梅28岁,
住在丘鹏县境内的丰收村,
已经结婚,
家里有一个两岁的女孩儿,
她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
孩子是由孙立梅的婆婆带着的。
据孙立梅的婆婆反映,
孙立梅近两年因为丈夫长期不在家,
和邻村的一名男子走得比较近,
这名男子恰好就是。
风梁村的村民一听见这个消息,
我觉得热血沸腾,
破案在即了。
主办侦查员接着汇报说,
孙立梅是10月17号去的丘鹏县医院进行的胆囊手术。
因为邱立梅的婆婆要照顾小孩儿,
所以邱立梅就找了她所谓的表哥,
也就是这名风梁村的村民来照顾她。
出院之后,
孙立梅就去向不明了。
师父追问说这个男的是什么情况?
侦查员回答说,
这名男子叫郭三,
有一个比较大的茶园,
因为他的茶园位置好,
茶叶产量高,
质量高,
所以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
妻子叫林玉兰。
不过,
侦查人员没敢惊动这个郭三,
通过侧面了解,
这几个月,
郭三除了去照顾孙立梅的几天之外,
都和林玉兰没有离家。
所以觉得郭三作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为什么可能性不大?
因为这个郭三对孙立梅非常大方,
据说医药费都是郭三出的,
所以不会是因为债筹的原因杀人。
因为情的可能性那就更小了。
根据专家分析,
死者应该是在手术后一个月之内死亡,
也就是11月份的中旬左右。
10月到11月,
林玉兰一直在家。
如果郭三把10月30号出院的孙立梅带回家待上半个月。
那林玉兰。
会没有意见吗?
他为什么一定就会有意见呢?
我们不能想当然,
什么样的人都有,
忍辱负重的女人也有。
侦查员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
这个郭三有重大的犯罪嫌疑,
先抓了人再说。
另外,
我和小秦要一起去他的家看一看。
第一次亲历抓捕嫌疑人的场面,
我显得非常不适应。
当我看见3名侦查员把正在院子里边拨弄茶叶的郭三狠狠地按在地上,
戴上手铐的时候,
我竟然对这个像小鸡一样伏在地上的郭三动了恻隐之心。
林玉兰在一旁哭喊着,
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一名女警走上前去架住林玉兰说,
一起去公安局吧,
了解一些情况。
郭三夫妇被侦查员塞进车里的同时,
拿着搜查证的师父带着我进了郭三家的院子。
院子的一角放着一架板车,
这架板车立刻就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
我迫不及待地戴上口罩、
帽子和手套,
走到板车旁边仔细地查看。
而师父则被堆在院子另一角的柴火堆所吸引,
绕着柴火堆慢慢地挪着步子。
这是一架再普通不过的板车了,
看起来呀,
也有好几年的历史。
我戴着手套,
在板车的车面上轻轻地滑动。
突然,
仿佛一个硬物勾住了我的右手,
纱布手套。
我慢慢地把手套从硬物上分离,
定睛一看,
原来啊,
在板车车面中段有一个突出的铁钉,
大概是为了怕铁钉伤人,
铁钉的尖端已经被掰弯,
在板车的车面上形成了一个稍微凸起的铁钩。
我拿过强光手电打着测光,
然后用放大镜对着这铁钩仔细的看。
很快,
在铁钩的底部发现了最重要的物证,
那是几根绿色的毛线。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前天我们对死者衣服进行检查时的情景。
当时我们发现死者穿在最外边的绿色线衫的背后有一处破口,
破口的周围粘附着铁锈。
显而易见,
这个板车就应该是运尸体用的板车。
我就像孙猴子一样,
非常兴奋地叫着,
师傅,
师傅,
这里有和死者衣物相近的衣物纤维,
和死者背后的衣物破口对得上。
我抬头一看,
并没有看见师父,
只听见师父的声音从柴火堆的后面发了出来。
好,
小心提取回去进行微量物证检验,
认定同一了就是定案依据。
我好奇,
师父在我发现了这么重要线索的时候,
居然没从柴火堆的后边出来。
难道他有更好的发现吗?
我拍照提取完微量物证,
走到躲在柴火后边的师父旁边。
师父正蹲在柴火堆的后侧,
身后敞开着一只法医现场勘查箱,
他的手上拿着一张滤纸,
正在柴火堆后面的地面上擦蹭。
我走近一看。
原来呀,
柴火堆后侧的地面上仿佛有一片黑幽幽的痕迹,
这一块地面像是被深色的液体深深地浸染了。
我想起了师父在专案会上的推断。
尸体有被隐藏的过程,
而且藏尸的地点不是在室内,
更重要的是,
藏尸的地点应该有死者的血迹。
居然真的被师父说中了,
我的声音也因为兴奋而发起抖来,
这,
这,
这是血吗?
师父没有回答我,
他拿起中央被蹭得漆黑的滤纸,
用物证箱里边的试剂往滤纸的中央滴了两滴。
然后他转过身来,
举着滤纸笑着对我说,
脸本安。
阳性,
既然确定了这片痕迹是血,
那这就更加坚定了我们的信心。
师父兴奋的说道,
提取吧,
DNA认定同一,
再加上你发现的证据,
这样就是铁案。
我和师父哼着小曲儿回到了专案组,
向总队长汇报完我们的重大发现。
总队长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明天可以回家过年了。
话音刚落,
负责审讯的主侦查员推门跑了进来。
报告,
领导招了。
有了我们提取到的关键证据,
凶手的供认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总队长听见这个喜讯之后,
淡定地笑着说道,
别着急,
坐下,
何碧水慢慢说啊,
哎,
呃,
开始我们就知道他们会抄的,
这两个人在车上的表情就告诉我们案子是他们做的。
到了审讯室还没过5分钟,
林玉兰就跪在地上说是他杀的孙立梅。
省厅专家已经有了指导性的意见,
说凶手啊,
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所以我们就坚定了信心。
审讯了一个小时,
他们俩就都交代了,
两个人的口供也对得上。
原来呀,
郭三和孙立梅从前年开始就有奸情了,
但是两个人行为隐蔽,
并没有旁人知晓。
从去年开始,
郭三的茶叶生意越来越红火,
生活条件也就越来越好,
郭三也就越来越放肆,
他首先和林玉兰。
摊了牌,
告诉了他自己和孙立梅的关系,
强迫林玉兰接受他们的奸情。
也就是说,
郭三在利用自己的经济实力作为砝码,
做起了两妻共侍一夫的美梦。
没想到这个无耻的要求居然被懦弱的林玉兰接受了。
孙立梅手术之后,
郭三便把她接来自己的家中进行调养,
期间,
林玉兰做牛做马一样伺候着孙立梅。
孙立梅在11月中旬身体康复以后,
便忘恩负义的提出逼迫郭三和林玉兰离婚,
被郭三拒绝,
之后她便提出了要分郭三一份财产的要求,
不然就把他们的奸情曝光。
一天,
郭三又和孙立梅因为此事争吵,
林玉兰劝架的时候被孙立梅一把推倒。
郭三想起林玉兰精心伺候孙立梅的情景,
随即勃然大怒,
把孙立梅按在床边,
顺手从床下拿出一把铁锤,
把孙立梅打死。
打死孙立梅之后,
郭三夫妇商量诸多对策,
最后他们以为冬天尸体不会腐败,
就把孙立梅的尸体藏在了院子的柴火堆的后面,
直到尸体腐败发臭,
才不得已冒险把尸体拉去坟地掩埋。
案子顺利地破了,
我们一路开着玩笑,
心情大好地返回省城,
家里早已经备好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迎接着我的凯旋。
第13案。
清明花季。
我的生日是1月10号,
从小就有很多父亲戏称我天生啊,
就是干警察的命。
因为出生在冬季,
我也有一个叫做冬子的小名,
仿佛我和冬天有着不解之缘。
可是啊,
天生畏寒的我最讨厌的那就是冬季了。
每年冬去春来,
迎春花开的季节,
就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
有人说,
省城没有春秋两季,
过完了瑟瑟寒冬,
就会迎来炎炎的夏日。
唯一能够体会到春风拂面的时节,
那就是3月末4月初清明节的前夕。
如果这个时候去踏青,
眺望满山遍野盛开的油菜花,
是何等的惬意之事啊。
可惜啊,
读了7年的大学,
出游的计划一直只是一个梦想。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年,
因为我们的出色表现,
我终于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一个圆满的春节。
一会儿又到了3月末,
踏青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早早就和女友铃铛约好清明假期呀,
一起去看油菜花,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不,
清明假期刚刚开始,
我还在春眠不觉晓呢,
电话铃声就催命似的又响了起来。
无论睡得多死,
只要一听见电话铃声,
我就会像触电一样从床上爬起来。
这些年一直如此,
都成习惯了。
怕什么来什么呀?
电话果然是师父打来的,
说呀,
临近省城的石培县发生命案,
死了一个人。
因为现场是在县城中心,
社会影响很大,
所以石培县公安局领导在第一时间通过市局向省厅法医部门提出了技术支援申请。
虽然每一年大半的时间都在出差,
但是师父对基层的邀请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的。
师父说了,
虽然我们的能力时间有限,
但是我们应该尽自己的一切力量,
尽可能的多办案,
为了基层法医工作,
为了打击犯罪,
更为了保护百姓。
开始听师父这么说呀,
还觉得有点儿太空太大。
可是啊,
法医做久了,
我才慢慢发现,
其实我们都在一直默默地践行着这些大道理。
在外人看来性格冷静甚至非常酷的法医们,
内心其实充满着热血与正气。
也正是因为那份无法抗拒的责任感,
无论多么困倦繁忙,
我们都能随时接受召唤,
赶赴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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