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关于“1243”的无字之信:封企曾的暗杀计划-shenduzzhp

54.关于“1243”的无字之信:封企曾的暗杀计划

歌手:shenduzzhp

专辑:像素播客

时间:2024-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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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Hello

大家好

欢迎来到像素播客

我是深度

我是姐姐

今天是我们二零二六年的第一期节目

哎 对啦

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嗯

其实大家今天听到这个节目的时候

应该是一月四号

就是小长假之后的第一天

上班结束之后

后面还有很多天的班

班上说说

还是你会说话

其实说到二零二六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这个数字有点不真实

就是每年到这个时候

我就总想忍不住回头看一看

比如说去翻一翻相册或者是聊天记录之类的

哎 是的 你

你说到相册

我刚好最近翻相册看到我前段时间去南京玩

然后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我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

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的时候

我直接起鸡皮疙瘩

然后我就马上分享给我所有的朋友了你知道吗

就是我在这里其实很想跟我们听友分享

但是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有点灵异的

所以我这样吧

我们到时候设置一个那个时间节点

如果是对灵异会很恐惧的听众

你们就把这个时间节点在胸nose 里跳过去

因为真的

真的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边你知道吗

你当时跟我说完

我就后脑勺鸡皮疙瘩直接飞飞飞

然后飞到我前额来那种

你要知道我作为当事人

我当时也是一整个就是天打雷劈股雷轰顶

Ok

你现在赶紧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件事情是怎么样呢

我前段时间刚好去南京玩儿

我住的是他们当地的一个文物型酒店

然后我们入住了三天

有一天晚到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一个身着民国时期常见的蕾丝婚纱的一位女性

稍等一下

我替听众先问你一下

你觉得这梦梦恐不恐怖

还好还好

还好没有那么恐怖

反正这样的一位女性

她穿着蕾丝的婚纱

蕾丝的头纱

然后她站在我的房间的角落里冲着我笑

那那个笑很吓人吗

他就是微笑着看着你啊

你当时在梦里不觉得吓人

我当时在梦里是觉得吓人

你要知道晚上你做梦梦到一个身着这样衣服的人看着你

而且是一位女性看着你

怎么样都是很瘆人的

但你其实能感受到他不是一会吓人的微笑

只是在那个场景里你在梦里会觉得吓人

对 嗯

然后刚好我的小朋友醒了那会儿

然后我就

我就醒了

然后但是又有一个很蹊跷的点

我的小朋友他一直

比如说你把他转向那个方向

就是我在梦里梦到那个女性站着的方向

他就会哭

你把它移开

这就不哭了

其实我当时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有点吓人了

就是真的这个东西无法解释

因为就是我把它转了很多个方向

他只有对准那个角落的时候

他就会哭 嗯

然后我因为极度的害怕嘛

在我老公把小朋友安抚好之后

我就赶紧拉着他

我们一家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然后睡觉了

我就以为这个事情他就这么过去了嘛

然后我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

我就下去闲逛

因为他这个饭店也挺漂亮的

然后他这个饭店的一楼有一片照片墙

然后我就顺着看

就是各种各样的在这个年代的人住过的

或者说是以前那个年代的老照片

然后我就一点一点的看

前面其实也出现过一些比如说穿着婚纱的女性啊什么的

我觉得都没有什么

但是直到我走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我看到了我梦中的那位女人

天哪

就是一模一样的

她的样貌和我梦中是一模一样的

婚纱的款式也是一模一样的

其实我们可以把那个照片放在show notes 里

真的要放吧

我觉得我们放在show notes 的最下面吧

就是不影响大家看其他的和案件有关的内容

嗯嗯

当时最震撼我的是你跟我讲完之后

这张照片在后面的零点一秒马上接了上来

我歘好

我吓呆了

其实为什么很想跟大家分享这个事儿啊

因为我们今天的案件也会把我们拉回到一个久远的年代

今天我们的案件是发生在新中国成立之初的

之前好像有个案子也是大概这个时候

但是我们今天这个案子其实和大家印象里的传统刑事案件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嘞

嗯 这么说吧

就从头到尾其实是没有人死亡的

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一桩不流血的案子

那它精彩在哪儿呢

其实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精彩

它全部都浓缩在警察和犯案者博弈的这个过程里

它是一场发生在一九五零年新中国刚刚成立的上海滩上

几乎纯靠头脑进行的对决

那今天这起案件

我们也想尝试一个新的讲述方式啊

本期案件由我和姐姐两个人一起来为大家讲说

我们两个人会从两个完全不同的视角来为大家穿插着讲述啊

这也是一次新的尝试

而且我觉得咱本期的案件他也不是一个传统的案件

如果喜欢本格推理类型案件的

我觉得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我们的下一期节目

大家可以这么理解

我深度负责讲的就是警方的视角

比如说警方的部署啊

走访啊

查证据啊

就是案卷里能看到那些东西

而我呢

是负责来讲犯案人的视角

在警方推理布局的同一时间里

这个人他在想什么

他在做什么

对 如果躲的 对

怎么谈的 嗯

有点像就是猫鼠游戏

就是你追我跑

好像你离我很近了

但就是抓不到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

其实在很多时候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领先的

按照我们学电影的来说

可能更多像是一种交叉

他蒙太奇的一种讲述方式

以声音的形式

那今天我们要为大家带来的是一起针对当时上海市市长的暗杀事件

让我们先把时间拨回到一九五零年

小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九五零年

那个时候的新中国刚刚成立不到一年哪

那时候的上海和今天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外滩还亮着霓虹灯

但是灯下站岗的已经是解放军战士了

你走在马路上

能看见黄包车夫在拉客

也能看见刚组建的那种工会小组在街角开会

有的人应该还在用大洋

有的人可能已经在用新发行的人民币了

对这座城市

我觉得当时就像是一个人换了一身衣服

但他的骨头和血肉还没有完全来得及换过来

嗯哼

那就是在这种背景下

咱们的故事发生了

从表面上看

大规模的战役已经结束了

但在看不见的暗处

一场没有硝烟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退守中国台湾的国民党正源源不断的向大陆派遣特务执行暗杀和破坏任务

那在所有潜伏特务的暗杀名单上

都有一个排在最顶端的名字

就是当时的上海市市长陈毅

陈毅这个名字我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但为什么是他呢

也许他的履历可以给我们答案哈

我们来看一下

在一九五零年的时候

此时的陈毅他不仅仅是上海市市长

也是华东军区的司令员

再往前倒

他是新四军时期的核心将领之一

在解放战争的时候

他也作为第三野战军的主要指挥者之一

带队打下了整个华东地区

所以我们能够想象到

在这个任命的背后

意义是非常明确的

因为从军事到政治

陈毅就是新政权在当时中国最陈华他最复杂的这个城市上海权力的象征

对于国民党保密军局来说

他们的目标也很清晰

如果能除掉陈毅

就能制造上海的混乱

就能动摇整个华东的稳定

他活着是一面旗帜

他倒下就是一个缺口

那就在这种暗流涌动下

一场针对这面旗帜的阴谋正式开始了

一九五零年五月十二号

北京

一封封皮上印着特级绝密字样的电报被送到了公安部负责人罗瑞钦的桌上

这份电报的分量首先不在于它的内容

而在于它来自谁

它来自当时的中央情报局

要理解这份电报的威胁程度

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两个机构的关系哈

中央情报局当时是负责打入国民党中国台湾当局这些敌对势力内部去搜集情报

发出预警的

那在北京的公安部呢

是负责接住这些预警

组织力量进行防范和反制的

哎 简单的说

只有当中央情报局的情报人员在敌对力量那里看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的时候

才会用这种特级绝密的方式直接通报给公安部

那么这份电报报上到底写了什么呢

内容非常简练

但是信息量也很大

中国台湾保密局已启动代号为幺24三的行动计划

准备向上海秘密派遣一名特务骨干

任务是暗杀上海市市长陈毅

在电报的最后

写着这名特务的名字

丰启增

对当时的公安部来说

这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中央情报系统已经在台湾方面内部掌握到了可靠情报

现在把这条情报点名交给了公安部

要求立刻组织力量正面接住这场来自台湾保密局的刺杀行动

其实风启增这个名字对当时的情报人员来说并不陌生

在军统厚厚的档案里

风启增三个字后面跟着是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标签

比如说军统老牌杀手

枪法极准

擅长化妆

心狠手辣

更麻烦的是

他和上海这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渊源

对对对

上海沦陷的那几年

日本的宪兵队

汪伪政府的七十六号特工总部

还有租界里的巡捕房

再加上军统

中统各路的地下力量

所有人都在这座城市里相互渗透

相互猎杀

那个时候的上海滩

白天是十里洋场

晚上是修罗场

你今天在咖啡馆里看见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先生

明天可能就变成弄堂里的一具无名的尸体

那风启曾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人

档案里写着

他在这座杀人不眨眼的城市里潜伏了整整五年

亲手刺杀了八名汪伪高官和汉奸

从未失手

现在这样一个人要带着幺二4三行动的任务重返他熟悉的上海滩

上海公安部很清楚这个组合有多危险

目标是新中国在上海的定海神针呐

执行人是一个在这座城市阴影里混过五年

军统内部公认的王牌杀手

上海公安部的负责人没有时间犹豫

当场拍板

先做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儿

马上向陈毅市长本人汇报这份情报

并通知警卫系统对陈毅以及其他的重要领导加密晋升保护

必要时要改变交通线路

压缩公开路面的频率

第二件事情

就是在局里专门成立一个幺二4三行动专案组

风启增不再只是档案里的一个名字

他成为了上海市公安系统的头号追捕目标

当天

专案组就临时腾出了一间办公室

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

从缴获的敌人的档案还有被捕军统特务的口供里

一条一条的细节就这么被翻了出来

抗战时期

风启增跟着军统干过多起暗杀行动

干净利落

在上海沦陷的那五年

他对法租界

公共租界各路帮会的地盘了如指掌

那八个汪伪官员的遇害案里

有的是回家路上被近距离击中要害

有的是在楼道院门口被一枪毙命

这些案子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坐在档案堆里的这些年轻侦查员

可能很多都没有见过军统老牌杀手的手段

但他们能从这些枯燥的文字里感受到

这是一个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人

这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也正因为如此

台湾那边才会在一九五零年

在众多特务中选中风启增来执行这次幺243行动

此刻专案组能看到的风启增只是纸上的剪影

至于他本人在哪里

用什么身份

从哪条水路或者码头进来

他们当时没有答案

所以此刻风启增正在干什么呢

The

同一时刻

中国台湾

当上海公安局的灯光下

那些年轻的侦查员正对着一堆泛黄的档案如临大敌的时候

他们追捕的那个人冯启增正端着一杯酒站在台北的一间宴会厅里

享受着保密局大陆行动处为他举行的这一场送别宴会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几千公里外

有一群人正在翻着他的老本

他此刻唯一关心的是他的上级毛人凤递过来的那张纸条

这场送别宴会名为送别

实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任务交底

毛人凤把冯启曾拉到一边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叠的非常小的纸条递给了他

毛人凤告诉他

这是两个他亲自掌握的在上海潜伏了多年的钉子

绝对可靠

他们的名字住址都在这张纸上

毛人峰的意思也很清楚

他告诉冯启增

到了上海你就去找这两个人

他们会为你安排最好最安全的落脚点

并且无条件配合你的一二四三行动

冯启增接过那张三指宽的纸条

展开

目光飞快的扫了一遍

前后不过几秒钟

他就把这张纸条重新还给了毛人凤

这个举动让毛人凤都愣了

连连夸赞他记忆力好

不愧是王牌

在毛人凤看来呢

这就是风启曾专业且自信的表现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

风启曾在那几秒钟脑子里转过的真实念头

他确实记下了那两个名字和地址

但是他决定忘记

因为他并不需要现成的路

在他的逻辑里

上级安排的安全屋和安全人往往是最先被排查的

他提供的这两个人就真的绝对可靠吗

他们潜伏了这么多年

会不会早就被盯上了

甚至为了保命

是不是早已经自首

就等着他这条大鱼送上门去好立功赎罪

所以

他需要的是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起点

哪怕是毛人凤也不可能知道

他要去的是一个只属于他自己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老关系

一个位于浦东乡下

看似早已被人遗忘的角落

这就是风启增

一个极度谨慎的杀手

他的第一步就是先摆脱自己人的视线

而他选择的这个安全屋

也恰恰是上海警方在第一轮的排查当中想都想不到的盲区

冯启增觉得自己赢了

因为他藏在一个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试问警方怎么可能找得到

警方真的找不到吗

一九五零年五月二十号晚上八点

上海公安撒下了一张他们当时能想到的最大的一张网

从表面上看

这只是又一次常规的人口清理工作

在那个刚解放不久的时候

这种检查其实并不算新鲜事

所以普通的市民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动

对当时很多上海人来说

查户口几乎成了那几年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有街道干部过来查户口

这屋里的人会赶紧从抽屉里翻出刚领不久的居民证

介绍信等等各种证件

生怕少了一样就被记个情况不明

嗯 就这样

行动持续了将近一天一夜

从结果上看

这张大网的收获堪称丰硕

根据统计啊

这次行动一共抓捕了超过两百名各种各样的不法分子

有本地潜藏的反革命

有国民党溃散的军官

一共收获了八百七十六条线索

这放在平时绝对算得上是一次大获全胜的清扫行动啊

但是这八百七十六条线索里

没有一条指向幺二四三行动

那两百多个落网的人里

没有一个叫丰启增

甚至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这场声势浩大的全城追捕

动员了整座城市的力量

最后只尴尬的证明了一件事儿

但们对这个王牌杀手的行踪一无所知

警方和杀手的第一次隔空交手

警方完败

而冯启增这个时候又在做什么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哦

他这个时候正在睡觉

就在上海警方全城出动

恨不得把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的那几十个小时里

冯启增本人他正在呼呼大睡

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有人找他

我觉得准确的说

是他知道有人在找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此时他确实已经进上海了

但他这一步走得极其刁钻

他连市区的边儿都没有沾

他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一样

潜伏进了浦东一个叫林家宅的小村子

为什么偏偏是选在这儿呢

这就是这位特级杀手思维极其细致的第一层体现

我们来看地理位置哈

林家宅当时一共就十几户人家

周围全部都是开阔地和密密麻麻的小河网

对于普通人来说

这里是根本藏不住的

外人一进村

全村的狗都会叫

但是对于风启增这种顶尖特工来说

这里却是一个完美的攻防一体的棋盘

往西渡过黄浦江就是上海市区

而往东直抵大海

往北通江苏

往南去浙江

但一个好的地理位置呢

终究只是硬件条件

要真正做到人间蒸发

你需要的是一样地图上找不到的东西

那就是信任

而这个

才是他赶来这里的真正底牌

原来在这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叫蒋阿成的老人

老人的儿子呢

曾经是风启曾在军统里的把兄弟

六年前死在了汪伟特工的手里

从那以后

风启曾就代替他死去的兄弟一直暗中照顾着这位老人

他每次来呢

都说自己是路过做生意的

顺便探望

几年下来

这份用时间和死亡换来的情谊比任何的组织关系都要牢靠

所以大家就能够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就在上海警方为了找他搅得天翻地覆的那几十个小时里

冯启增的生活是每天喝点老酒

靠在草堆上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三国演义

他的逻辑非常冷酷

也非常简单

任何一次重大的行动开始前

敌人一定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

搜查的程度也一定是最细致的

那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你不能跑

你要做的是在风浪最大的时候潜到最深最安静的海底

等到风浪过去

海面平静

你再上来换气

而这就是这场猫鼠游戏的开局阶段

警方在满城追捕一个虚无的影子

而他本人却在一个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角落运筹帷幄

以为自己完全领先

如果不是两天后一个意外突然发生的话

警方的大搜捕开展了一段时间

这一张大网撒下去

水花确实很大

但结果却让人非常沮丧

这网里几乎是空的

专案组不得不面对一个这么残酷的现实

如果再这样没头没脑的扑开了找

只能不断这么一件事

我们根本不知道风起增在哪里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侦查员开始对所有关押在牢里

哪怕只是跟军统沾点边的人进行最后一轮突击审讯

那就在这次审讯中

事情出现了转机

有个名字被不经意的提了出来

叫汪卓

有人交代

这个汪卓可能知道丰启曾抗战时候的一些底细

那这个汪卓在哪儿呢

巧了

他就在上海

他在上海的提篮桥监狱里服刑

专案组立即提审了汪卓

说到这提篮桥监狱

其实老上海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他建在虹口

是当年因租借修的关过很多政治犯杀人犯的地方

这几年门口站岗的哨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从巡捕到日本宪兵到国民党军警

再到现在的人民公安

墙还是那堵墙

但里面的人

外面的天已经全都变了

五月三十号上午

三名侦查员就是在这堵老墙下面找到了撬开整个案件的第一条线索

他们没有着急见人

而是先翻开了这个叫汪卓的人的个人自传

汪卓在里面确实写到过自己当年在丰启曾手下当过跑腿的小角色

可这问题是

关于丰启增的具体人脉社会关系

这里面一个字都没写

难道是条死胡同吗

唯一的希望就是去当面问了

让侦查员没想到的是

这个汪卓的态度啊

是出奇的老实

可能是太想立功俭刑了吧

他几乎是有问必答

他坐在那儿努力回忆几年前跟着风启曾在上海滩活动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他说出一连串早已过时的名字时

有一个细节让三个侦查员的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

汪卓说

我记起来了

一九四三年二月的时候

我陪风启增去过一趟浦东一个叫林家宅的地方

当时呢

是去祭奠一个老人的儿子

那个老人叫蒋阿成

他的儿子被汪伟政府的特工给杀了

嗯 凌家宅

蒋阿成

这两个名字是专案组在这么多的废纸信息里从没见过的新线索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社会关系

而是一个具体的地点和一个具体的人

这场在黑暗中持续了半个月的搜捕

从五月三十号这天起

让专案组第一次觉得有了一个可以触碰的坐标

真正的追捕现在刚刚开始

是追捕吗

在我看来

警方连风启增的影子都猜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

风启增他在林家宅的草屋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不早了

他该走了

他没有和蒋阿成多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说了句

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然后他拎起他那个不大的手提箱

沿着村后的小路消失在了黄昏的暮色里

他走得很从容

在他看来

这里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作为他第一阶段的藏身之处

他足够安全

也足够隐蔽

风起曾走在竹林的小路上

竹林外面很安静

偶尔会有几声鸟叫

还有几声狗吠

都是村子里日常的声音

他没有在意

五月三十号下午

两名侦查员出现在了浦东的凌家宅

其实这一趟摸排他们搞得很低调

按照程序

他们先是找到了当地的农会组长

可这一见面啊

农会组长就给了他们一个让人透心凉的答案

他很肯定的说

咱们这儿前两天确实是排查过

可是村里太平的很呐

根本没来什么陌生人

那如果是普通的排查

到这儿可能就真的断了

但侦查员心里知道啊

像风启增这样的老牌特工

绝对不可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

于是他们直接向农会组长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蒋阿成家呢

哎 蒋阿成

这就是他们刚刚通过汪桌查到的信息啊

他们就问农会组长

蒋阿成家有没有人来呀

农会组长一听到蒋阿成这个名字

眉头一皱

是猛的想起来

老蒋家确实来了个客人

但是那不是生人哪

那是老蒋死去的儿子的好朋友

以前也回过几次的

侦查员立刻追问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啊

侦察就回了一句

说听老蒋说那个人后面可能还要再来的

侦查员当机立断

去蒋阿成家

这一到他们家门口

正好就看到蒋阿成从村口慢悠悠的走出来呀

蒋阿成的神情是很淡定

好像早就准备了说辞

说啊

客人

客人早就走了呀

去哪儿了我还真不知道

侦查员没有浪费时间和蒋阿成争论

他们直接把目光锁定在了他屋后的那间隐蔽的竹林草屋里

推开房门就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屋子里很乱

但是生活的痕迹却藏不住

这个草堆上呀

一看就有一道深深的凹痕

那是人长期躺卧下来留下的印记

而且在木板搭成的那种简易的桌子上

还放着一盏煤油灯

一个瓷杯

还有那本已经翻的卷了边的三国演义

那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这草屋里的杂物是被一点一点的全被清空

只剩下一片踩的结结实实的泥地

好像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这个时候这两个侦查员是站在草屋门口好像低声在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很奇怪的决定

他们向农会族长要了水

一大勺

两大勺

这整整四大勺水是被均匀的洒在这片空荡荡的泥地上

这块块火势都愣住了

这是在唱哪一出啊

其实这是当时的一种侦查手段

这个林家宅他的地势很高

土质干燥

所以水泼下去应该很快就会渗干

几分钟之后啊

这地面上的积水果然是慢慢的开始渗透了

可是有一片在原先堆放着一堆木头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儿

那块地上的水是渗的比别的地方都慢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块地皮下方的土层曾经被人动过

密度和周围的完全不一一样

侦查员是一把夺过铁锹

亲手上手开始挖

就随着湿润的泥土被一层层挖

挖到大概一尺深的时候

传来了一声闷响

一个木盒子就这么从泥坑里抠了出来

盒子被取出撬开

里面是用很多层厚厚的油脂包着的东西

当这些油脂被揭开

几个东西就出现在大家眼前了

里面有两只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一盒相应的子弹

以及两枚结构精密泛着金属光泽的微型定时炸弹

这一刻大家都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临时藏身处啊

这是一个杀手为上海这座城市准备的军火库

真是没有想到

这个都被你们翻出来了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六天前

在同一个地点

风启曾手里拿着这个木盒

盒子不大

但很沉

里面装着他为上海准备的全部家当当

风启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看着这个木头盒子

基于他过去十几年的特工经验

他确信他藏起来的东西不会有人找得到

第一

他选的是竹林里的高地

土质干硬

不易积水

天然就不容易留下翻动的痕迹

第二

他算准了常规搜查的心理

在他看来

只要屋子里是空的

人也盘问不出破绽

搜查自然就会结束了

一块平平无奇

踩的结结实实的土地

是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

但是没有想到

警方连这个都搜出来了

他没有把一个全新的因素计算进去

这也是他一整个特工生涯里从未真正面对过的因素

解放后的侦查逻辑已经完全变了

新的警察他不光看人

也不光看物

他们也看地

他们会怀疑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

用今天的眼光看呢

泼水淹地是刑事勘察中的一个非常基础的手段

但在那个年代

对于一个习惯了旧式特务工作思维的人来说

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一个神来之笔

说到底

冯启曾还是旧时代训练出来的特工

他的那一套经验呢

是在军统七十六号在租界巡捕房那一套体系里积累出来的

而那套体系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呢

是人丁人

跟人审人

买通人

甚至威胁人

但是在解放后的上海公安

他们玩的是另一套

他们有专门的技术科

有从苏联学来的刑事勘察手段

有指纹比对

痕迹检验

物证分析

冯启增以为自己还是在下象棋

可对面坐着的人早已换成下围棋的了

这也是自幺24三行动以来

第一次警方的思路真正超出了风启曾的经验范围

而猫鼠游戏的天平开始发生了第一次的真正的倾斜

那么

这个木盒会是风启曾的潘多拉之盒吗

那么这个木盒子会是风启曾的潘多拉之盒吗

当那个装满武器的木盒被挖出来的时候

专案组是连夜定下了一个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们要兵分两路

一路守株待兔

在凌家宅布下天罗地网

既然这武器还在

杀手就大概率会回来取啊

另一路主动出击

搜查蒋家的时候人早已经走了

这说明风启宗在上海肯定还有其他的落脚点呢

必须要继续深挖

可谁也没有想到

于美等来那个提供掩护的房主蒋阿成先崩溃了

原本呢

警方是想让他戴罪立功当诱饵嘛

但是咱们想想讲

阿成他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农民

虽然讲点江湖义气

虽然自己的儿子和丰启曾有过命的交情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家里藏的是刺杀国家领导人的定时炸弹时

那种恐惧是会吃人的对不对

他在家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到了六月三号

潜伏的侦查员发现蒋阿成坐不住了

他要跑

这一跑

计划全乱了

警方只能提前收网

把蒋阿成塞进了审讯室

为了自救

他开始拼命回忆风启曾留下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一堆琐碎的废话里

有一句不经意的话让侦查员的眼睛亮了

蒋阿成说

这风启曾在离开的前两天特意问过一件事儿

问我说去青浦的这个轮船码头这几年变样了吗

我说没有

还和以前一样

我不对知对哎

之前所有的线索都是在追寻风启曾的过去

而这一句第一次指向了他的未来

青浦这个地名当晚就送到了专案组组长的桌上

他立刻下令

把风启曾所有的档案翻个底朝天

去找那个和青浦有关的人

当时的上海青浦可以算是真正的江南水乡之极

到处都是湖泊

河道支流像毛细血管一样复杂

我想对一个逃亡的人来说

那可以说是天赐的庇护所了吧

只要钻进水网

人就可以彻底蒸发呀

风启曾既然选择了这里

那说明他在那儿一定有根基

很快

一个尘封的名字被专案组从厚厚的卷宗里翻了出来

沈碧渊

这档案就显示啊

沈碧渊就住在青浦城里

而他跟这个风启增的交集

要追溯到十三年前

一九三七年的春天

那一个叫青浦特务培训班的地方

大家可能对这个词儿比较陌生啊

特务培训班

但在抗战爆发的前夜

那是军统曾经大规模批量生产特务的工厂

他们在这种短期的班里不教理论

只教怎么制造炸弹

怎么黑夜杀人

怎么传递情报

而丰启增就是当时负责教杀人技术的首席教官

我们要知道

在那个秘密组织里

教官和学生的关系绝不是今日普通的师生那么简单

在那种高压以命相搏的环境里

这种纽带混合了崇拜

忠诚和很重的江湖气

有时候甚至比亲兄弟还要牢靠

专案组立即下令突袭青土

还是之前在林家宅立功的那两名侦查员带队

但这一次考虑到任务的危险性

他们从两人扩编成了五人战斗小组

全副武装

追捕的节奏在这一刻陡然加快了

警方在争分夺秒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拼命追赶的每一步

其实都精准的踩在了风启增刚刚离开的脚印上

就在五人小组的汽车在公路上颠簸的时候

风起增他正站在沈家的院子里

拍拍身上的灰

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

心想差不多了

他该走了

这三天的测试算是结束了

沈家的这条线在他这儿是安全的

他拎起了手提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平静的小院

转身就没入了青浦交错的水网之中

一边是热血沸腾的突袭

一边是冷酷而精准的撤离

时间线在这里重合

又在这里错开

看来你们又要错过了

我们真的又要错过了吗

六月四号上午

有两名侦查员带队的五人小组正式踏入了当时还隶属江苏省的青浦县城

原本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准备在这里给丰启增来一个瓮中捉鳖

可他们没想到

职业特工的警觉性让这场追捕变成了一场跟时间的赛跑

侦查的第一步是外围摸排

侦查员通过街道干部对沈家的情况进行了秘密测写

然而几个小时后反馈回来的信息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林里和街坊都反映啊

沈家最近关门闭户

根本没看到任何陌生人出路

这不符合逻辑啊

带队侦查员立刻意识到外围的常规调查已经失效了

那不如直接撬开核心目标沈碧渊的嘴

沈碧渊随即被秘密传唤到了县公安局

让侦查员有些意外的是

面对询问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抵抗就承认了风启曾确实来过

根据他的交代

风启曾是在四天前的五月三十号上午到了

住了三个晚上

六月二号上午就已经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让侦查员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是四号上午到的

也就是说

他们和风启曾在这里错过了整整两天

也就是在两天前

同一个房间

风启增坐在窗边

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他已经在沈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哪儿也没去

他就坐在这间屋子里和老学生沈碧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但他的耳朵呢

一直在听

听街上有没有不寻常的脚步声

听院子里有没有陌生的狗叫

但是三天了

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茶杯

心想这里是安全的

接着他在沈碧渊的家里干了一件沈碧渊这个主人都不知道的事

沈碧渊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会被警察知道吗

沈碧渊向警方交代

丰启曾在这里几乎是足不出户啊

两个人只是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闲聊了几天

那要真是这样

这条线索到这里不就又要断了吗

但程序有时候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按照当时的这个户籍管理规定啊

居民家如果要留客过夜

必须要向公安机关申报临时户口

可沈碧渊没有申报

在丰启增是通缉要犯的前提下

这已经构成了窝藏的嫌疑

按照流程

当地公安部门得把沈碧渊执行临时户口还得派人去他的住所进行现场勘察

谁也没想到

就是这个看似例行公事的勘察

会成为本案的又一个转折点

他们家是一座典型的老式深宅大院

一共有两层四间房

风启曾当时住的就是最里面的那个二楼的房间

侦查员是对这个房间进行了仔细的调查

房间其实挺干净的

行李也带走了

粗看并无异常

然而就是在那张普通的木桌上

两样东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叠已经使用过的信件纸被落的整整齐齐

一只普通的钢笔压在纸上

侦查员是赶紧去问沈碧渊这些东西的来源嘛

那沈碧渊就说了

钢笔是他自己的

风启曾有借去用过

而那叠信纸是风启曾专门让他的孩子去街上文具店买回来的

专门买回来的信纸

这个细节警察觉得有点奇怪哦

一个说只是过来闲聊叙旧的人

却在这里写过东西

就在这时候

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是把信纸举了起来

侧对着光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节出现了

在光的斜照下

这个纸张的某些区域有非常细微的凹凸感

这支钢笔和这摞纸立刻作为最高优先级物证被带回了警局

在技术部门特殊的角度和光照下

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压痕还原成了文字

那是一封信

一封约见信

老凯奉上峰之命

望于六月四日上午九时在上海市杭州路与梅州路路口见面

落款日期

六月一号

至此

他至少不再是一段模糊的社会关系

而是第一次给了专案组一组精确到时间

地点人物的具体情报

但一个新的问题也摆在了面前

我们怎么百分之百确定这封信就是冯启曾写的

万一这是沈碧渊或者其他人写的呢

专案组没有冯启曾的笔记档案

是没办法比对的

但他们有更宝贵的东西

两天前在林家宅那间草屋里起获的那本三国演义

侦查人员小心翼翼的在那本被反复翻阅的三国演义上成功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指纹

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只沈家钢笔上的指纹和三国演义上的指纹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

写这封给老凯的信件的人

和在林家宅待过的人就是同一个

这时候

一个更可怕的推测浮现在了专案组的脑子里

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什么时候啊

六月一号

这就意味着

在蒋阿成家被发现的前一天

风启曾就已经写好了这封信

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那么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

他会不会已经算到凌家宅的据点早晚会暴露呢

那那两支枪两枚炸弹会不会只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

用来迷惑警方视线的呀

如果说这些只是猜测

那至少现在事实是同中曾已经把活动的触角从远郊伸向了市中心

这是否意味着他在青浦的蛰伏已经结束

准备开始实质的行动了

专案组立刻做出决定

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信中的那个老凯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此时在青浦短暂停留过的风启曾还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其实对他来说

写那封信约老凯见面是一次极低风险的试探

他要的不是武器也不是指令

而是一个熟悉旧上海规矩

又不在官方视线里的中间人

所以你会发现他的这封信写的极为克制

里面不提任务

不提背景

只留下了时间和地点让对方来对号入座

而且他的地点呀

也非常的讲究

杭州路

梅州路这些都不是最热闹的大路口

而是一块夹在热闹和冷清之间的缝隙

他当时的判断也非常简单

此时警方的注意力应该还停留在林家村

就算他真的去了青浦

也没有人会把一支钢笔和一叠空白的信纸当成入口

但是他没有把一个新的变量算进去

那就是技术侦查

从这一刻开始

接下来的发展会比他预料中的要复杂的多

老凯到底是谁呀

专案组立刻对冯启增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进行了重新梳理

可这无论是档案记录还是审讯口供

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叫老凯的人

这说明他至少是一个游离于已知情报网之外的角色

这证明了什么呀

老凯他很可能就不是一个会被人经常叫的名字

而是一个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叫的绰号

于是侦查思路开始调整

时间很快来到一周之后的六月十号

两名侦查员在梅州路上的一家机器修理厂化妆侦查的时候

当他们问到厂里有没有人叫老凯或者类似的绰号的时候

一位老工人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厂里倒是有个人叫崔敬明

以前那在巡捕房当差的时候

外面的人都管他叫老凯

新的人物出现

崔敬明

专案组立刻对他的背景展开了深挖

一段对警方来说非常有价值的履历被拼凑了出来

崔敬明这个人呢

身份很微妙

他当年是因租借巡捕房的巡捕啊

巡捕房

简单来说就是租界里的警察

最他不归中国政府管

归洋人管

在那个年代

租界巡捕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

那崔敬明当时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份

那后来呢

他因为违规被巡捕房开除了

就去多家工厂打工

最后才在这家机器修理厂安顿了下来

那随着时间这么流逝掉了

老凯这个旧社会的绰号也渐渐无人再提

还有没有

到这里

崔敬明立刻被秘密传唤至了榆林分局

第一次询问的结果让所有侦查员都松了一口气

崔敬明承认丰启增确实来找过他

首先他的供述

他和风启增相识于一九四一年

后来断了联系

直到这次收到了他的信

已经将近六年没见了

六月四号上午

两人也确实在约定的路口见了面

没有过多的寒暄

风启增只是直接委托他办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在上海的市中心帮他租一间临街的二楼或三楼的房间

而且风启增当时还向他提出了两个非常具体的要求

首且

房东的政治背景最好是可靠的

甚至和共产党能够有关系

第二

租期半年

房租可以一次付情

交代完这些事后

风启增和老凯崔敬明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也就是六月十一号上午十点

在杨树浦路和江浦路路口碰头

六月十一号

也就是明天

嗯 到这里

风启增的行动意图被警方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他租房的这个地点

是市长陈毅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他要一间临街的二楼以上的房间

这是典型的狙击点或者监视点的特征

他要求房东政治可靠

是为了利用对方的身份做掩护

降低被怀疑的可能性啊

六月十一号清晨

一张抓捕的大网在这个新的坐标点悄然张开

在六月十一号的清晨

风启增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黑色的礼帽大口罩

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切都很完美

今天啊

应该是个好日子

他就要去见老凯了

拿到那间临街二楼房间的钥匙

等他拿到了钥匙

幺 2 4 3

行动就真正进入倒计时了

他走出门

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杨树浦路

黄包车夫应声后

光着膀子拉起车就跑

风启增靠在车上

他看着两边的街景

慢慢的向后退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要去的路口此刻已经埋伏了十几双眼睛

他更不知道的是

那个他完全信任的老凯

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坐在了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他以为自己是去赴约

但其实他是去赴死

对对对对

上午九点五十分

作为诱饵的老凯崔敬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准时出现在了路口

周围的行人大多数都拎着饭盒布袋子赶着去上班或者回厂里

没人会想到自己路过的这个路口正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着

老凯点了根烟

装作心不在焉的来回踱步

但他的视线却始终锁着街口的方向

是有几分钟之后

一辆黄包车从外滩那边不紧不慢的驶了过来

车上坐着一个男人

戴着一顶压的很低的黑色礼帽

脸上还扣着一个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口罩

黄包车慢慢靠近

车轮碾过石板路

就在这一刻

老凯迎了上去

抬起手大声喊了一句

来了

几乎就是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

埋伏在四周的十几个侦查员同时窜了出来

扑向了那辆黄包车

其实这句来了是他们之前设定好的暗号

但这一次

听懂这句暗号的不止他们两个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街上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还来不及分清是打架还是意外

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智力角逐就画上了句号

当丰启增被押进公安局被讯问的时候

他的职业自信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对面的侦查员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没料到你们掌握线索的速度能这么快

他的目标确实是陈毅市长

他已经计划好要利用崔敬明租下的那间临街的二楼窗口

那将是他的暗杀位

他甚至已经算好了目标的出行窗口

只等那致命的一击

但这起代号为幺二43的暗杀计划却死在了他迈出的第一步上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沈家大院写了一封信

但他不知道

下面那张纸留下的压痕

已经把他的死期刻在了上海是公安局的作战图上

到这里

我们这起发生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故事就讲完了

我觉得还差一个结局

就是丰启增他的一个结局

不如让你来说吧

丰启曾他在历史上确实是有一个明确的结局的

在一九五一年的四月三十号

他在上海龙华刑场执行了死刑

而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杀死的那个人

陈毅继续站在了上海的土地上

其实在一九五零年

这个案件是五月份发生的嘛

这个时候

离上海解放应该是刚刚满一年

嗯 这个时候

在这座城市里

有人端着枪想要守住一个刚刚搭建起来的新秩序

但也有人拿着枪想把这个秩序打回原来的样子

有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那天的追捕失败了呢

如果风启曾真的开了那一枪呢

历史会不会是另外一个走向啊

但是历史他是没有如国的

这一枪最终他没有想在我们的市长陈毅的身上

那陈毅最后的结局

我也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陈毅后来还在时代的前排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嗯 是的

后来陈毅离开了上海

去了北京嘛

他成为了新中国的外交部长

他在日内瓦

在万隆

在无数个国际场合代表着我们这个年轻的国家和整个世界打交道呢

他曾意气风发

也曾在共和国头三十年的大风大浪里经历过属于他自起的风浪

那最后在一九七二年一月六号

陈毅因为癌症在北京去世了

时年七十一岁

其实在你刚刚讲的时候我就在想

除了陈毅市长

在新中国成立之初

还有像许多我们叫不出名字的公安

侦查员

情报人员

甚至是无数的普通人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过了那段最混乱也最危险的日子

才换来了我们如今的一些安稳

我们今天讲的虽然是一个没有流血的案件

但是有太多太多人在那个时候是真的流过血

对付出过生命的

对对对对对

其实前段时间有一款游戏

他的宣传片底下有一条评论让我非常触动

我在这里想把它借用到我们今天的故事里

也分享给每一位听到这里的朋友

他说的是

亲爱的朋友们

请你现在看向窗外

你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个平静的夜晚

这条亮着路灯的街道

这座不再有枪声的城市

就是我们今天的这个故事最大的彩蛋

那节点起鸡皮疙瘩瘩

确实就是窗外可可能是万家灯火

也可能是车水马龙

也许只是一片安静的晚上

但不管是什么

那都是七

七十年前有人拼了命想要守住的东西

而我们此刻正生活在他们守住的世界里

是的

那节目的最后

也祝我们的听友们哈

我们的平安喜乐

万事顺遂

确实

下期再见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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