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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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我最爱写作

一半是为了赚钱

一半因为有瘾

我乃性急之人

办事与洗澡具同一风格

稀里哗啦一大会

永不慢腾腾的

对于作文也讲快道

但作文到底不是洗澡

虽然回回满头大汗

可是不见得能回回写的痛快灵敏

只有在这种时候

就是写完一篇或一段而觉得不满意的时候

我才有耐心修改甚或从头练写

此耐心是出于有隐

大概有八年了吧

暑假没休息过

一年之中只有暑假是写东西的好时候

可以一气写下十几万字

暑天自然是很热了

我不怕天热

我的心更热

老天爷也得被我战败

因为我有瘾啊

自诱饵我的身体就很弱

这个瘾自然不会使身体强壮起来

胃病

肺病

头疼肚疼什么病都闹过

但就肺病来说

我从画到第七八期

过犹不及

没吃药没休息

他自己好了

胃病也很厉害

据一位不要我的枕巾的医生说

我的胃已掉下一大块去

我慌了

要是老这么往下坠

说不定有朝一日胃会有副肿掉出去的

非治药不可了

而药也狰狞

喝了一瓶我居然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像气球往上升似的

我觉得虽然落过这些壁

我可是没死过一回

这个也不能不说是邪影的好处了

写作使我胃弱心跳头疼

同时也使我小心

该睡就去睡

该运动就去运动

吃喝起卧差不多都有规律

于是虽病而不至于死

就是不幸而死

也是为生的

真的为满足这个瘾

我一点也不敢大意

绝不敢去瞎胡闹

虽然不是不想去瞎胡闹

因此身体虽弱

可是心中有个老底儿

我的八字好

不至于短命

我维持住了生活的平衡

弱而不至于做不了事

病而不至于出大危险

如薄云掩月

不明亦不及暗

就是在这种境见中

八年来在做事之外还写了不少的东西

好也罢歹也罢

总算过了瘾

近来我吃饭很香

走路很有劲

睡得也很实在

可是有一样我写不上劲儿来

莫非扒起肺病又回来了

不能吧

吃得香睡得好

说话有腻

怎能是肺病呢

大概是疲乏了

就是头驴吧

八年不歇着不是也得出毛病吗

好吧

今年能歇他一回

何必一定跟自己较劲儿呢

长篇短篇一概不写

如骆驼到口外放青

等秋后膘肥肉满再干活儿

况钱今年是住在青岛

不休息一番也对不起那青山绿水

就此马上休息去着

马先生和我要短篇不能写

这回不能再向自己失信

说休息就去休息

把这点经过随便的写在这里

邱先生要是狠闭闭眼

把这个硬算作一篇小说

那便真感激不尽了

即首儿也对读者们说一声

假若几个月你见不到我的文字

那并非就是我已经死去

我是在养神啊

待见老舍先生你的稿子不能当小说

虽然我毕了几次眼和却是一篇很切题的消下随笔

所以正好在这里发表

你说的长篇是赵先生向你要的

我要的却不是那个

那天晚上我陪你在新亚等朋友

我曾向你给良友订货短篇小说

那时天气实在很热

大概你后来就把我那订单化旱飞了

所以现在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你既然歇下

只好暂时饶你过个舒服的夏天

好在你并非已经死去

到了秋凉你可不能再抵赖

得把这张烘头支票快快兑现

康德熊由家出来已四个月了

我怎样不发现家小是你可以想象得到的

因为你现在也把眷属放在孤岛上而独自出来挣扎

我的唯一武器是我这支笔

我不肯叫它休息

你的心血是全费在你的刊物上

你当然不肯教他停顿

为了这笔与刊物

我们出来能做出多少成绩谁知道呢

也许各尽其力的往前干就好吧

这四个月来

最难过的时候是每晚十时左右

你知道我素日生活最有规律

夜间十点前后必须去睡

在流亡中我还不肯放弃这个好习惯

可是一见钟表指到该就寝的时候

我不由得便难过起来

不错

我差不多的是连星期日也不肯停笔

零七八碎的真赶出不少的东西来

但是这到底有多大用处呢

笔在手里的时节

偶尔得到一两句满意的文章

我的确感到快乐

并且渺茫的想到这一两句也许能在我的读仲心中发生一些好的作用

即至一放下笔

再看纸上那些字

这点自慰与自傲便立时变成失望与惭愧

眼看着院内的黑影或月光

我仿佛听见了前线的炮声

仿佛看见了火影与血光

多少健儿今晚丧掉了生命

此刻有多少家庭都拆散

多少城市被空瓶

这一夜有多少妇孺变成了寡妇孤儿

全民族都在血腥里

爆火下

到处有最心酸的患难与最悲壮的牺牲

我只能写一些字

即使我的文字能有一点点用住

可是又到了该睡的时候了

一天的工作

且承认它有些用

不过是那么一点点吧

我不能安心去睡

又不能不去睡再去铺放被子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无知的小动物

又续到肚穴里藏起头来

白白的废墟七八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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