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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13]第66集
[00:00.81]集军军
[00:03.01]冬月初一
[00:04.95]翰朵里卫城西北松花江上游的树林里
[00:09.59]一群翰朵里卫的军汉正在那里伐木
[00:13.89]顺山倒喽
[00:15.93]两个壮汉拉着大锯
[00:17.57]发出叫人牙酸的吱呀声
[00:20.17]锯出的木屑落在白雪上
[00:22.37]像是奶油上洒满了面包屑
[00:25.59]伴着大锯的吱嘎声
[00:27.51]半人多粗的红松已经开始叫炸
[00:30.45]发出咯咯的响声
[00:32.97]老军汉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00:35.39]提醒山上的其余人不要被倒下的树砸到
[00:40.15]这树叫炸的时候要喊一声
[00:42.65]等树真的往下倒的时候还要再喊一声
[00:47.01]这都是祖上用血换来的教训
[00:49.85]早已习惯成自然
[00:52.50]轰的一声响
[00:53.84]上好的红松木倒在齐膝的雪地上
[00:57.82]树枝上的玉碎漫天
[00:59.62]被西风一吹落的四处都是
[01:03.26]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早早笼了一堆火
[01:07.46]几个军汉坐在旁边烤着湿透的衣衫
[01:10.78]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01:13.54]年轻人十七八岁
[01:15.20]手里捧着一本残破了边的徐光启翻译的测量法义
[01:19.48]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01:20.90]就着旁边的雪地正在那划拉着
[01:23.84]书里所说的作延长线
[01:26.29]而构两平行线间则作实线
[01:29.29]如上图
[01:30.83]被溅起的雪花
[01:31.93]一覆好容易画出的图顿时不成模样
[01:36.43]想着书里面的锐角
[01:38.09]钝角 延长线
[01:39.95]平行线等等名目
[01:41.89]心中更是窝火
[01:43.45]起身大骂
[01:45.21]周围的军汉轰轰大笑
[01:47.81]这年轻人发完了火
[01:49.67]把那本破书往石头上一扔
[01:52.11]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01:54.59]他刚才那是指桑骂槐
[01:56.89]骂的不是盖了那张图的雪
[01:59.15]而是骂的大顺太宗皇帝
[02:02.32]娘的 有病吧
[02:04.12]想当官不走科举
[02:06.16]就得学什么几何原本测量法义
[02:09.32]要不是为了当官
[02:10.64]为了进武德宫
[02:12.10]谁他么去学这玩意有个卵用
[02:15.55]这年轻人心想亏得太宗李过死的早
[02:19.21]若是再晚死几年
[02:20.93]指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02:23.13]留下什么古怪的遗训
[02:25.87]当年李过还没打回北京城就病死了
[02:28.95]这才传位给了高一功
[02:31.13]之后才有了李来亨一脉
[02:34.33]李过虽死
[02:35.65]留下的遗训倒是不少
[02:38.43]科举不变
[02:39.41]怕惹天下众怒
[02:41.17]只能分出武德宫学什么几何之类的
[02:43.83]西学更是规定日后武德宫里必考几何
[02:47.61]原本测量法艺之类的东西年轻人学的挺好
[02:52.69]但真是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些什么平行线
[02:55.97]锐角圆
[02:57.51]内切多边形之类的东西
[03:00.59]文言文配几何
[03:02.19]那酸爽
[03:03.95]文言文配几何再配上没有标点符号
[03:07.51]那酸爽
[03:09.30]要不是为了进武德宫
[03:11.16]要不是为了当官
[03:12.86]谁会学这玩意
[03:14.96]年轻人心想也亏得这些书出的晚些
[03:18.72]若是宋时就有那范文正公切凉粥而苦读的故事
[03:23.26]怕是要成了切凉粥而测凉粥体积了
[03:26.84]这岂不可笑
[03:28.81]如今京城一大堆的几何练习题
[03:31.49]倒是富了那些书商为了考武德宫竟是年年加印
[03:35.73]这苦寒之地弄本书都不容易
[03:39.09]真是不公
[03:41.04]心里骂完了太宗李过的八辈祖宗
[03:44.28]嘴上可不敢骂出口
[03:46.24]只能气急败坏地收起那本残破的书
[03:49.64]嘟囔道
[03:51.00]你们笑个什么
[03:52.50]老子明年就有机会去考武德宫
[03:55.26]将来你们见了我
[03:56.80]说不得得叫我一声军门
[03:59.55]军门者
[04:00.35]大营之门
[04:01.47]都督巡抚方可如此称
[04:03.97]他这么一说
[04:05.13]众人笑的更厉害了
[04:07.49]这年轻人叫杜锋
[04:09.23]祖籍山东郓城
[04:11.19]当年谢迁榆园军起义
[04:13.67]他的祖辈也参加了
[04:16.09]若论起来
[04:17.33]也算是史上留名的人物
[04:19.67]上书剃发的孙之獬被起义军抓住后
[04:22.77]用锥子扎满了全身
[04:24.61]把头发塞进了扎出来的锥子眼里
[04:27.59]名曰给你种发扎孙之蟹的锥子
[04:31.61]就是他的老老奶奶平日里纳鞋底的
[04:34.71]虽不能留名青史
[04:36.63]但也可做传家之宝
[04:38.69]子孙之谈资
[04:41.06]历史变动之下
[04:42.58]这些榆园军没有给张存仁扒黄河大堤水淹榆园军的机会
[04:47.56]也算是全了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