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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奈何燕归来四亲八卷全都聚来府上
比往年都要多
一来是位傅老爷七十大寿
都说是古来稀的年纪
又是整数头
自然都要来凑个热闹
二来是富家是大总统跟前儿的红人
如今新皇要登基
没身份捧朝堂上的场子
捧一捧富家的场子也好
傅老爷准付同文出了院子
但是却没有让他和长辈们一同用五扇
有意削他的脸面
等付同文带沈溪进了后花园
楼下早就坐满了人
戏台子对面是两层楼
关戏用的
围坐在台下的男人们大多是穿着夹层棉的长衫和马褂
戴一顶瓜皮的帽子
缎面的
女人也是
就是衣着
身旁大多有孩子立着坐着
人生嘈杂
沸沸扬扬
这些都是附加的远近亲眷
付同文带沈溪从一楼经过
由着小司引路上楼
后头几个年长的男人见他连忙起身寒暄
都在叫他三叔
等他们走上楼梯了
沈溪才巧声问
那几个看上去都比你年纪大吧
没错
那我稍后上去
我就不说话了
你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给我打一个眼色
放轻松
付同文反倒是轻松
两手握了自己身上呢子西装的领口
摆正了
今日你跟着三哥来
就是看戏的
付同文嘴角带笑
悠哉悠哉的上了楼
他脚下的皮鞋在楼梯板上一步步的响声
落在沈溪尔中格外清醒
沈溪瞧见付通文的右手抄在了长裤口袋内
一只手将衬衫领口扭了一下
轻蔑不屑的神情从眉梢漾开
这细微的动作像给他上了戏妆
院里院外的他判若两人
胡琴恰在此刻拉起来了
开场了
沈溪略定了定神
跟着付同文上楼
和那一日在书房不同
这回楼上的人都全了啊
富老爷和夫人居中而坐
几房姨太太带着个自年纪小的儿子女儿依次坐在夫人下手
另一边是年长的儿女
大爷二爷和小五爷六小姐都在
还有三个见了年纪的女儿带着女婿
付同文带着沈溪一露面
二楼鸦雀无声了
大家摸不清老爷子的脾气
都没招呼他们
穿着军装的小五爷倒和大家不一样
热络起身
笑着对身后伺候的小四招手
哎
给我搬个椅子过来
三哥坐我这儿
你坐同三哥客气什么
付同文的右手从长裤口袋里收回来
颇恭敬的对上座的人服了软
爹
不孝子给您贺寿
祝您长春不老
寿同蓬足
言罢又说
愿咱富家孙子辈儿少我这样的人
也能让爹您省省心
前一句还像模像样
后一句却是在逗趣了
几位姨娘率先都去笑了
有意给付同文打的圆场
傅老爷深叹一口气
你呀
紧接着又是一探
从被押送回府
父子二人从未见过
说不想那是假话
做吧
你爹气你也不会气上一辈子父老
夫人也开了口
傅老夫人笑吟吟的换人过来给付同文搬了两把椅子
付同文昔日在家里对下人最好
几个伺候的丫鬟和小厮见老爷都不计较了
不用吩咐就给他们上了茶点
戏入高潮
楼上的女孩子们都跑到了围栏杆上
笑着学楼下的男人们叫好
这样的日子口
就连茶杯里泡胀开的一棚碧绿茶叶都像有着喜气
无人不是欢颜
沈溪坐在付同文身侧
不言不语的看戏
没多一会儿
小五爷付桐林就挪座了过来
亲厚的和付同文低声聊起来
小五爷的亲生母亲是朝鲜族的
人生的温婉
导致儿子也是男生女相
眉眼阴柔
可偏偏富家这一辈里头
仅有他穿着军装
沈溪从他们只言片语中听出小五爷是在保定军校念书的
即将毕业时因为和同学斗殴
被取消了进北洋军队的资格
保定军校最后将他发配去了南方的杂牌部队
傅老爷不肯
还在为他斡旋
其实去南方才好呢
三哥
我会想方设法搅黄攒店的安排的
小五爷低声笑着
哎呀三哥
这回恢复了自由身
我可就有人说话了
今天晚上你去哪儿
三哥你啊
老师系南方杂派部队
军饷都成法部出地呀
三哥
这儿刚能走动
父亲还未完全消气
我那里你能少去就少去
免得前来你被责骂
小五爷军靴分立
端着身架子说
这怕什么呀
都是自己家里人
这边小五爷宣誓一般的说完
自个儿先怯怯的笑了
危在围栏杆旁的六小姐付清河本是握了把硬币准备抛到台上去打赏
这钱还没丢出去
人却忽然笑了
他回身对着付同文叫起来
三哥你快看
你看那里就晓得为什么父亲让你今日出来了
哪里啊
沈溪顺着六小姐的指向看过去
楼梯那里有一位身着黑色呢子大衣
脖子上围着白虎尾的女人
两手斜插在大衣口袋里
慢慢走了上来
她有着极为明媚的五官
留到耳下的短发梳理的十分整齐
人是在笑着的
可锁在付同文身上的目光却在微微抖动着
付同文和他对视了一眼
眼风划过去
望到了戏台上女人给傅老爷道了贺寿词
自个儿先笑出了声
我爹逼着我背的
生怕我一说多了就会给他丢人
女人把大衣脱下来给跟过来的丫鬟
身上的长裙款式和沈溪相似
都是留洋回来的
和这里的小姐姨太太们的审美相去甚远
也正因为如此
她多看了沈溪一眼
富家上下都和她熟的很
人虽到晚了
可不见他有拘谨
也不把自个儿当成客人
反倒随便的像是府里的小姐一样
老夫人唤她坐到身边去
被他推拒了
我就坐在围栏边上好了
和六妹一起
他已到围栏杆旁
坐在了付同文的正背后
人坐下来像才注意到沈溪
这时六小姐小声说
是沈小姐
三哥的人
辜又薇默了一会儿
笑着说
你好 我姓孤
孤幼薇
沈溪点头
和气的说
你好 我姓沈
沈溪
沈溪
辜有威不轻不重的将沈溪名字念了两遍
半晌后笑一笑
说
幸会
这话意味深重啊
沈溪不解
辜有威一只手搭上付通文的椅背
说
怎么你见我竟一句闲话都没了
付通文望着戏台
这趟回来又要留多久
长长久久可以吗
傅同文避重就轻的回道
说几句就不正经
还是老样子
你要我正经吗
郭有威为了避讳旁人
轻声用英文说道
那可要说好
我说真话
你也不能再骗我
他下巴轻放到自个儿的手背上
声音再低了好几分
你这人假的很
对谁掏过真的心啊
十几岁这样
二十几岁
三十几岁
全都是这样
付同文倒像是听惯了
微笑着回道
是
我对谁都假的很
听我说话还不如听戏
付同文的话是蜻蜓点水
掠过水面
不留余地
不予纠缠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
这才是你
又换回国语了
像有意要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付同文摇头笑笑
不再说话
一唱一和
这才有趣啊
只辜幼薇一个人唱
没有付通文应
辜有薇也觉无趣
静默下来
六小姐见辜有薇落了下风
笑着在辜有薇耳边劝
幼一姐
你还不晓得吗
没人能说得过三哥哥的
左右有人给你撑腰
不理他就好了
辜有威用手捋了捋短发
低声自嘲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变过他方才还开朗的人
此刻话语中满是失落
刚刚他们的对话是中英文交杂
辜有威有避讳长辈的意思
可是这些话对沈溪来说是透明的
座中其余人等也就他一个都听全了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在漫长光阴中
在傅桐文的前半生里有过分量的未婚妻
过往从故意人谭庆相口中听到的片段
都融在了一处
尽是情意绵绵
还有在上海小楼内藏着的一捆书信
也是匪恻缠绵
沈溪虽没有拆开那些信
但摸着厚度能猜到每封里都有至少十张信纸
沈溪在纽约也给傅通文寄过信
那时是傅三位恩人
措辞板正
也没有多的心思
可他们两个不一样啊
顾幼威和付通文是相伴长大的
曾郎情妾意
也曾有婚约
信中自然是上言加餐食
下言长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