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失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32集。
警车在市区里边行驶了半个小时以后,
开进了狭窄的乡间小道。
云泰市是我们省比较发达的城市,
交通便利,
所以啊,
在很多城郊的位置都会有高速公路、
高架桥通过,
我们随后到达的现场也正是在其中的一座高速高架的桥下。
本身这个偏僻的地方就没有多少住户。
但是因为十几辆警车开进和长长的警戒带的拉起,
现场的围观群众还是聚集了不少。
这是一片开阔地,
周围都是农田,
零星可见几栋雅致的二层小楼,
可见当地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
警戒带围着在现场,
应该是一片池塘,
现在已经干涸了,
土壤湿漉漉的,
周围还长满杂草。
一座宏伟的高速高架桥横跨这片干涸的池塘。
桥架得很高,
我们在下面只能听见车子开过的呼呼的声音,
却看不到上边的汽车。
警戒带里,
两名民警正拿着本子询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边说着,
一边用手指指了指前方的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儿。
两名痕检人员穿着胶鞋,
一脚浅一脚深的从池塘边缘向塑料袋儿走去,
边走边把塑料袋周围的可疑足迹和其他痕迹拍照固定。
我在一旁看得着急,
也穿上胶鞋向池塘内走去。
经过几个人的反复勘验,
并没有发现非常新鲜的足迹和轮胎印,
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慢慢地靠近塑料袋的旁边,
带上橡胶手套,
小心地解开塑料袋口的绳结。
为了不破坏绳结,
我一层层的把打成死结的数层绳结逐一解开。
当我打开袋口的时候,
一股血腥味儿伴随着腐败的臭味扑鼻而来。
我抬起胳膊,
揉了揉鼻子,
定睛往袋子里边儿一看,
原来呀,
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头发被血浸染糊在一起。
我心里边儿扑腾一下,
知道这下可不好了,
还真是出了碎尸案了,
我这个福将的名字很快就要被乌鸦给取代了。
我拉开袋口,
仔细地观察袋子里边的情况,
确认没有什么其他可疑有价值的线索和物证之后,
伸进去抓住头发往上一拎,
原来呀,
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站在一旁的一名痕检员是警校刚刚毕业的小姑娘,
他看我突然从塑料袋儿里边儿拎出了一颗沾满血迹的人头,
吓得啊了一声,
连退两步。
因为我们站的地方是干涸的塘底,
有着齐怀深的淤泥,
小姑娘没站稳,
一屁股坐在泥里。
另一名痕检员赶紧挪过去扶他。
我仔细看了看这颗人头,
虽然被鲜血沾满了脸,
但是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先是她应该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她的一双杏眼微微地张开,
无辜地看着我。
看着这颗恐怖的人头,
我也突然觉得背后是一阵凉风,
没再仔细看,
又把人头装回到了袋子里。
痕检员一边说着,
一边指着摔倒在地的女警,
旁边的地上,
哟,
不止一个袋子,
这还有一个类似的。
我顺着痕检员的指尖看去,
果真如此,
女警摔在地上,
一只手刚好按在另一个塑料袋儿上。
女警意识到自己的手按在了另一袋儿可能是尸块的东西上的时候,
吓得缩回手哇哇大哭起来。
我笑了笑,
觉得呀,
这个女警可能以后再也不愿意参加现场勘察了。
我慢慢走进另一个袋子打开,
果不其然,
里面装的呀,
是一个女性的盆骨。
盆骨的上端是从腰椎处被截断的,
大肠、
膀胱和子宫拖在外面滴着鲜血,
盆骨的下端从两侧的股骨头阶段还能隐约地看到剩余的股骨头残渣。
露在肌肉的外边,
奇了怪了,
这里也没有什么足迹啊,
犯罪分子的进出口呢,
如果站在池塘岸边,
也扔不了这么远呢。
痕检员扶起仍然在抽泣的女警说道。
我直起腰环视了一周,
指着头顶上说,
那就只可能啊,
是天外飞仙了,
肯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痕检员抬头去看之前,
我们头顶上横跨着一条高速高架,
说道,
也对,
也只有可能啊,
是从上面扔下来的了。
如果是从高速高架上抛进来的,
那么剩余的尸块儿可能仍有不少在附近。
高速公路上停车非常危险,
下车抛尸更要冒着被高速公路上其他车辆里的人发现的危险。
所以凶手如果选择在高速公路停车抛尸,
通常会在没有车经过的时候伺机把车停下,
然后把尸块全部抛光。
这里有许多杂草,
我们多叫几个人来找一找啊,
痕检员向池塘边挥手示意,
塘边民警都下来帮忙寻找。
很快,
由10多名民警组成的搜查队伍都下到了塘底,
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不出意料,
搜索队一共发现了7个塑料袋儿,
分别装着双上肢、
双大腿、
双小腿,
外加脚掌以及躯干。
看着裹尸袋里边的人体组织已经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尸体了,
我宣布搜查结束,
把尸块儿运到岸上。
我走上池塘的岸边,
跺着脚把脚底的泥巴给蹭掉。
黄支队长走了过来问道。
我呀司检都早到了。
对于黄支队的这个称呼,
我呀,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啊,
找到了年轻女性,
抛尸地点应该是高架桥上。
现在恐怕你的侦查队员要到高架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了。
怎么肯定在高架上呢,
嗯。
黄支队看了看很高的高架,
又看了看池塘的周围,
不放心地问道,
迪娜,
池塘里除了我们现场勘查员留下的足迹,
再没发现其他足迹。
如果凶手不下池塘,
站在岸边根本不可能跑这么远。
第二,
每个塑料袋儿下边都有非常深的坑,
这说明啊,
塑料袋坠落的时候有一定的洞坑,
如果是站在池塘边抛的话,
首先坑的凹的地方不应该是垂直的,
而且呢,
也不可能形成这么深的坑,
如果是在桥上扔的话,
那就有可能了。
黄支队点了点头,
嗯,
我呀呀,
其实我不怕碎尸案啊,
碎尸案不难侦破。
不过这个案子。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在高速上抛尸,
很有可能不是我们本地的,
甚至都不是我们本省的,
尸源不好找啊。
我点了点头。
碎尸案的尸源寻找是最重要的,
但是如果是外省的失踪人口,
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找到尸源,
就要看法医能不能尽自己所能为侦查提供线索,
缩小范围了。
所以啊,
我们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呼啸着把9个塑料袋儿拉去了殡仪馆,
立即开始了尸体检验工作。
云泰市的公安局法医学尸体解剖室的解剖台上,
我们已经将9袋尸块拼成了一具完整的尸体。
看上去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性。
我们反复查看着每一块尸块的形态,
并没有发现开放性的损伤。
参与本案尸检的高法医一边清洗掉手套上的血迹,
一边说道,
看来啊,
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了,
没有开放性损伤。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尸体的尸斑很淡吗?
我说的尸斑是在人体死亡后2小时左右,
由于血液循环停止,
心血管内的血液因重力作用沿血管网向下坠积,
高位血管空虚,
低位血管充血,
透过皮肤呈现出暗红色、
暗紫红色的斑痕。
这些斑痕看上去是云雾状、
条状,
最后逐渐形成片状。
一般尸斑浅淡,
多见于严重失血或者是溺死的尸体上。
黄支队插话说道,
看来死者在死后不久就被肢解了。
是的,
既然死者不是死于失血性休克,
那么因为死后被肢解而大量失血尸斑也可能是几乎看不见的。
杀完人能够迅速完成尸体肢解动作,
这说明凶手肢解尸体的工具应该是随手可以找到的。
我拿起血腥味浓重的死者头颅,
看着食管儿、
气管儿的断端和暴露的颈椎骨扎,
突然感觉到一阵的恶心。
我抬起胳膊,
揉了揉鼻子,
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头颅和躯干的断裂面。
我说道,
颈部肌肉全部被血液浸染,
难以从皮肤和肌肉有无出血判断死者的颈部是否被压掐。
高法医说道。
可能死者的窒息征象是非常明显的。
口唇牙齿完好,
可以排除捂压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
我没有说话,
慢慢地沿着死者颈部的断端切开颈部皮肤,
露出死者的气管儿。
先检查了死者的舌骨和甲状软骨,
都没发现骨折。
我摇了摇头。
颈部不像是遭受过暴力作用啊?
人体的舌骨和甲状软骨都非常脆,
如果颈部受到挤压可以致死的话,
那么经常可以发现舌骨或者是甲状软骨骨折。
这两处的骨折也会成为法医推断机械性窒息致死的一种依据。
我非常疑惑,
既然不是掐警,
不是捂嘴?
那么,
是怎么导致窒息的呢?
难道是溺死?
带着问题,
我小心地切开了死者的气管儿,
虽然有血液倒流进死者的气管儿,
但是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死者的气管壁附着有气泡,
而且气管壁严重充血,
难道真是溺死啊?
我用止血钳指着气管壁说道,
溺死的尸体如果不是气管内完全灌满水,
那么因为在水中剧烈的呛咳经常会在气管内发现气泡,
同时因为呛死者的气管壁会有明显的充血征象,
为什么会是溺死啊?
既然是溺死,
凶手为什么要碎尸呢?
难道打捞上尸体以后在野外碎尸啊?
这个太少见了吧?
会不会是血液流进气管之后,
因为尸块的摇动而产生的气泡啊?
也有这个可能,
那就要看哎等等。
我看见高法医正在从死者的腹腔里边儿拉出胃,
大喊道,
如果是溺子的话,
胃内肯定有溺液。
我接着说道。
高法医吓了一跳,
随后看了看躯干的断端和已经截断的肠,
说道,
这个恐怕看不出来了吧?
啊,
胃上的食道断了,
胃下的十二指肠附近也截断了,
流水也流完了呀,
我点了点头,
觉得高法医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
仔细一点儿吧,
用干净的东西打开看看,
不要急啊,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死者的胃,
惊喜地发现,
胃呀,
是充盈的,
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呜呼,
当着有水,
奇了怪了。
高法医说道,
可能是因为上端食管保存的时间比较长,
尸块体位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所以没有反流。
颞叶刚刚进胃,
死者就死了,
胃的幽门锁闭,
所以说呢,
即便是十二指肠下方被截断,
胃的内容也没有过多流失。
我一边说,
一边用干净的舀勺把胃内的水舀进了一个干净的玻璃瓶儿。
你们看,
胃内的水还是显得比较清澈的,
虽然有血液灌流进来,
但是并没有发现多少泥沙、
水草之类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呀,
它呛水应该是干净水,
不是小湖泊池塘之类的地方。
这样吧,
拿去做硅藻实验就能决定了。
看来死在寺内被溺碎的呀。
我们都注意到,
黄队用的是被溺水这个词。
他接着说道。
把死者的头发剃干净,
如果他是头部被人摁在水里边溺死的,
那么他的损伤当然不在颈部,
而应该在脑后。
听到黄支队的想法,
我非常高兴,
这的确是非常有道理的推论。
颈部的肌肉被血液浸染,
但是头皮致密,
脐下的损伤不会被血液破坏掉。
如果在脑后发现有皮下出血,
那么就更加印证了死者是被人摁入水中呛水身亡的推断了。
不出所料,
死者的后脑左右各见一处皮下出血,
看形态应该是手掌和拇指在死者脑后形成的痕迹。
在高法医发现死者皮下出血的同时,
我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尸体软组织和骨质的断端,
我说道。
死亡过程已经很清楚了,
分尸工具看来也不难分析了。
高法医和黄支队都探过头来看了看我手上拿着放大镜照的地方,
黄支队说道,
嗯,
手法组脸看来啊,
对人体组织不是非常的熟悉啊。
高法也笑了,
是啊,
找到致密的肌腱处下刀,
不会找关节,
刀子还不太锋利。
黄支队又仔细地看了看断端栾组织呢,
似用刀子割开的,
但是骨头不是,
似电锯锯的。
我点了点头,
对黄支队的分析表示认可。
是啊,
骨之断端成阶梯状,
而且阶梯间隙非常整齐,
不是手工具,
而是电锯。
嗯,
有电锯的人还真不多啊,
你们家有电锯吗?
黄支队若有所思的说道,
抬起头问我们。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说道,
刚才说了凶手应该是很容易找到肢解尸体的工具。
那么说明。
凶手家里应该有电锯。
其实啊,
我不太担心发生碎尸案。
站在一旁的黄支队看我们已经确定死者被杀的过程,
明确了分尸工具突然充满信心地说道。
如果咱们能再能缩小尸源的寻找范围,
侦查员就一定有信心破获。
我知道,
死因查得再清楚,
也难以对侦破案件发挥作用。
但是,
查找尸源在碎尸案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只可惜啊,
眼前这名死者实在是太普通了。
所谓的普通,
是指我们在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特征。
没有特征,
我们也得把基本的特征总结出来啊。
没能发现重要的个体识别特征,
我也非常沮丧。
这起碎尸案件,
因为尸块全部找到,
性别、
身高、
体重自然不是问题,
因为耻骨联合也在,
年龄的推断也会很容易。
我拿起手锯,
锯下了死者的耻骨联合,
走到水池边,
慢慢地分离耻骨联合上的软组织。
奇怪了呀,
死者的膀胱内有冰渣儿。
再检查死者腹腔脏器的高法医突然说道。
我连忙走过去看,
果真,
从切开的膀胱内,
高法医用止血钳钳出了几小块冰碴儿。
高法医说道,
最近附近地区虽然已经入冬,
但是普遍温度。
也在5°C左右,
膀胱内的尿液怎么会结冰呢?
难道是尸体在冰箱之内保存过?
既然刚才分析了死者是死后2个小时之内被肢解,
那么说明死者被肢解之后放进了冰箱冷冻。
我拿起死者的上臂和下肢,
检查着指关节的活动度,
尸僵完全缓解了。
死者已经死亡两天以上了,
东东我有点乱,
得捋一捋。
黄队揉着脑袋说道,
目前来看呢,
死者应该是死后两个小时被人用电锯和刀肢解然后放进冰箱冷冻48个小时,
凶手从冰箱之内拿走尸块,
然后抛到这里是吧?
我点点头,
可是胃内也全部是黏液,
为什么就完全化冻了呢?
而膀胱的尿液却没有完全化冻,
还剩下冰渣儿呢。
一旁负责照相的痕检员说道,
这个容易解释。
黄支队揉搓着自己的下巴,
胃组织不如膀胱组织致密,
保温效果也差,
而且自体腹部胃决断,
胃的一半暴露在空气之中,
而膀胱隐藏在盆腔之内。
周围的盆腔脏器和腹壁组织把膀胱包围,
化冻慢一点也是正常啊,
到这个发现有价值吗?
高法医问道,
我和黄支队都在思考,
没有回话,
我慢慢的剥离开死者耻骨联合的软组织,
观察耻骨联合的形态。
根据这个耻骨联合估计。
死者24岁左右。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就看见刚从警厅被指派过来的我的好朋友林涛急匆匆地走进了解剖室。
他气喘吁吁地说,
抛尸点找到了,
从尸块坠落的上方,
我们沿着高速公路边缘寻找抛尸点,
那里的护栏上发现了跌落的血迹,
只可惜这个地方正好没有监控。
黄支队说道。
如果真的是从高速上掉下来的,
那还真不好查了。
这条高速公路是贯穿江南各省的主干道,
即便不是高峰期,
每天仍有数万辆汽车经过。
这个怎么查呢?
我想了想,
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膀胱内的冰渣儿可能就有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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