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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稚圭撑起一把油纸伞
递给宋集薪一把稍大的
在锁上正屋门
灶房门和院门后
主仆二人撑着伞站在院门口
宋集薪望着红底黑字的春联和彩绘的文文神
轻声开口
不知道下次我们回来还能不能瞧见这对帘子
稚圭说
走了就走了
还回来做甚
宋集薪自嘲
也对
混好了回来都找不着人炫耀
混不好了看笑话的人又不少
雨水不停
小巷逐渐泥泞起来
稚圭实在不愿意多待
催促
走了走了
宋集薪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泥瓶巷巷口
稚圭走在前边
脚步匆匆
宋集薪走在他身后
脚步缓慢
当他经过一户人家院门所对的小巷高墙
手持雨伞的宋集薪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少年看着并无半点出奇之处的黄泥墙壁怔怔出神
前边稚圭转头一看
忍不住埋怨
公子
再不走快点
雨就要下大了
伞下少年看不清表情
抬起手臂做了一个动作后
少年应了一声婢女的招呼
终于开始加快前行
泥瓶巷外街道上的车厢内
大骊藩王宋长景正在闭目养神
监造衙署每日都会建立一份密档
有九名大骊最顶尖的死士碟子负责观察记录
上边所写全部是督造官宋大人的私生子的日常琐碎
监今日与婢女逛逛什么街街
花了多少钱
买什么吃吃食物
轻轻朗诵的文章内容是哪本圣贤书籍
何时第第一次偷偷酒
与谁一起去小镇外放纸纸桌桌蟋蟀后为何事与何人在何地起了争执等等等
事巨细细全记录在档
档案后每三三个月一寄寄往大黎京
被送入那座皇宫的御书房桌上
最后汇聚一起编定成册
被那个最喜欢武文弄墨的兄长亲自命名为小起居录
从小起居录一到如今的小起居录十五
一个十五岁的露相少年
十五年的点点滴滴被人写成了十五本书
宋长静在来到小镇之前
翻阅过那些全是无聊小事的书册
但是他敏锐发现
其中一本漆中间少了一页
显然是被人撕掉了
这应该意味着在宋吉星十二岁的夏秋之际
发生过一场巨大变故
宋长景在来到小镇之前
以为是一场起始于大理京城的血腥刺杀
牵涉到了某些连兄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的人物
但是宋长景后来意识到
但怕那一夜记载的故事
对少年宋吉星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而且必然与倪萍向陈平安有关
宋场景开始梳理思绪
这位难得忙里偷闲的大理头号藩王
去仔细回想两个少年被记录在册的对话细节
以及当时的场景画面
宋长庆睁开眼睛
掀起车窗帘子
先看到那名撑伞婢女的纤细身影
然后是侄子宋吉星
主仆二人走向第二辆马车
三只箱子则都已经搬到最后一辆马车上
宋长景轻声开口
赌身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马车骤然而停
没过多久
宋吉星气急败坏的冲进车厢
满脸愤怒
你什么意思
宋长景问
你是说你那辆马车上的尸体
宋集薪脸色铁青
死死盯住宋长靖
宋长京神色平淡
知道尸体的身份吗
大黎谍报机构有七个
本王掌控其中三个
主要是用以渗透各国朝堂
刺探重要军情和收买敌国文臣武将和施秀湖掌握
三个主要是针对王朝内部的朝野鱼情和江湖动态
尤其是需要盯着京城的风吹草动
最后一个专门负责对付山上修士
直辖于某人
这座小镇共有九名大离碟子
分别来自于这七个地方
为的就是保证你的安危绝对不出现半点差错
宋吉星沉声开口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宋长青笑了一笑
这里头的弯弯曲曲
那人到底忠诚于谁
一大堆乌烟瘴气的真相
要本王给你讲清楚估计很难
反正此人是死有余辜
不过你需要记住一点
现如今外人把你当做大力殿下
视为了不得的天皇贵胄
他们面子上对你敬畏也好
谄媚也罢
你可以全盘皆下
但是别忘记他们为何如此
宋吉星冷笑
哦
为何
宋长景微笑
你以为当真是你有多重要
一切不过是因为本王待在你的身边罢了
怕你记不住这件事情
所以借此机会让你长点心眼
跟死人待在一起很不好受
但总好过下一次需要本王待在你的尸体旁边
宋吉星满脸胀红
宋长景瞥了眼少年
语气冷漠
下车
宋吉星瞬间咽回到了嘴边的话语
沉默转过身
咬牙切齿的恨恨离去
宋长景等到少年下车后
一笑置之
就这么点道行
以后到了京城
还不得被那些掉了牙的老虎狐狸们立马盯上
恨不得从你身上撕下几块肉
这位藩王一想到要去京城
其实也很头疼
车厢内
反倒是那个死人罪占地盘
宋吉星很不适应
倒是婢女智归脸色如常
他随口问
带上咱们家的旧钥匙没
他有些疑惑
随手放在我屋子里了
我又不想回去
咋了
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再说了
公子你不是也有一串家门钥匙吗
宋吉星哦了一声
笑了一笑
哦
我也丢屋子里了
三辆马车驶过老槐树
驶出小镇
最后颠簸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
一路往东
经过小镇东那道栅栏门的时候
在自家泥屋躲雨的看门人郑大风双手拢袖蹲在门口看着三辆马车
这个老光棍打了个哈欠
约莫半个时辰后
宋长景沉声开口
停车
宋长景走下马车
后边马车上的宋吉星和智圭都掀起车帘
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好奇望向宋长景这边
宋长景摆摆手
宋吉兴拉着智归缩回去
宋长景往前行去
不远处有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敦厚汉子拦在道路中央
那双草鞋和两腿裤管上全是泥浆
宋长景一边向前走一边开口笑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
小郑还藏着你这么一号人物
看来我们大梨的碟子真是不吃饭光吃屎啊
这位藩王原本鲜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亦是沾满淤泥
靴子自然更是难以幸免
宋长景最后在距离那汉子十步外停步
既然没有一见面就开打
那就不妨说说看
你到底是要怎样连自家屋顶也给搬山员踩踏的
小镇汉子此时面对这位大理藩王
哪里还有半点蹲在地上生闷气的窝囊样子
沉声开口
宋长景
只要打过之后你还能活下来
自然知道答案
宋长景皱了皱眉头
那汉子会意
让马车先行通过便是
宋长景笑着点头
没有转身
始终盯住那汉子
高声喊
马车先行
只管往前
那汉子走到道路旁边
让那三辆马车畅通无阻的过去
宋长景一直等到马车彻底消失于视野
这才望向那个耐心等候的男人
此人境界比自己只高不低
不过两人差距有限
宋昌景毫无惧意
相反战意昂扬
热血沸腾
扯了扯领口
眼前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
但绝对是一块砥砺武道的最佳磨刀石
宋长景的直觉告诉自己
今天是死是活
明天是九是十
全在此一举
当时在小街上
雨水间歇
宁姚转头看着气息平稳
神态从容的陈平安
虽然他内心不喜欢杨老头
但是不得不承认
那个老人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杨老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宁姚停顿片刻
转头望去那座不起眼的杨家铺子
天街小雨润如酥
雨后的药铺轮廓柔和
水汽朦胧
少女自顾自做了一些细微修改
杨老头很不简单
陈平安没有听到两者之间的差别
只是嗯了一声
笑了一笑
嗯
以前只是觉得杨爷爷人很好很公道
现在才知道
原来杨爷爷深藏不露
宁姑娘她应该也算是修行中人吧
宁姚说了一句陈平安听不懂的言语
有些像
但其实不一样
不过对你来说没啥区别
现在到了廊桥南端
大难不死的陈平安回头再来看那位青衣少女
少年的心境也大不一样
当他听到脚步后
笑容腼腆的站起身
看到并肩而立的草鞋少年和绿袍少女
扎了一根马尾辫的少女略显局促不安
陈平安不敢再把眼前这位名叫阮秀的姑娘当成普普通通的少女看待
当然
少女让她印象最深的形象依然是坐吃山空四个字
阮秀看了眼一眼冷漠
英气凌人的宁姚
她没敢打招呼
宁姚瞥了眼身材娇小玲珑却好生养的清秀少女
不太愿意打招呼
三人一起走下廊桥台阶儿
陈平安轻声开口
我听齐先生说刘羡阳没事了
阮秀使劲点头
嗯
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杨家铺子的掌柜见了之后
说是阎王爷开恩
放过刘羡阳一马才捡回这条性命
老掌柜还说只要醒得过来就算彻底没大事了
我怕你着急
就想着第一时间跟你说
可我爹不让我走过廊桥
少女絮絮叨叨像一只叽叽喳喳的枝头黄雀
说到最后有些歉意
少女其实有些事情没有说出口
刘羡阳醒过来后
她第一时间就冲出门
来到廊桥后光顾着告诉少年消息
根本就忘了他爹不许他进入小镇的叮嘱
只是他刚要从北端台阶跑下廊桥
就被他那个神出鬼没的父亲拎住耳朵扯回去
少女好说歹说才让父亲答应他坐在南端台阶等人
这并非情窦初开或是什么儿女情长
而是油然而生的善行
当然
前提是陈平安这个家伙没有让少女觉得讨厌
相反还有一些好感
或者说对陈平安的认同
这一切是两人青牛被初见
少年愿意为别人下水摸鱼
事后左手伤口疼的抽冷气也没觉得后悔
到之后刘羡阳遭遇变故
少年又愿意挺身而出担当起应该担当的事情
陈平安自身积攒下来的福报
点点滴滴
这一切是少年陈平安长久以往的坚持
只是恰好被少女阮秀撞见了而已
其实陈平安错过的当然更多
比如鱼楼里的那尾金色鲤鱼
送给顾璨的那条泥鳅
还有那条四脚蛇
那些在少年眼前飘落的槐叶等等
所有这些错过的福务缘机缘
绝对不会因为陈平安是个惜福之人就被少年抓在手里
陈平安和宁姚
阮秀三人走下廊桥
少年少女都没有意识到
一粒粒高低不同的水珠悄然落入溪水
那些水珠或是原本坠在廊桥檐下
或是聚在廊桥栏杆上
或是廊桥过道外缘的坑洼里
不约而同
最后他们都落入小溪
融入溪水
与此同时
杨家铺子积水众多
小水塘一般的后院涟漪阵阵
重新恢复浑浊泥泞的面貌
就像世间所有的后院
水面之上
立着一位浑身烟气弥漫的模糊身影
依稀可见是一位面容不青的驼背老妪
杨老头对此见怪不怪
又抽起了旱烟
问
你看出了什么
那道身影如一株水草
不由自主的随水摇曳
沙哑开口
那小丫头片子好歹是咱们这儿下一位圣人的独女
身份何等尊贵
为何偏偏钟情于露相少年
杨老头痴笑
哼
久珍水上老玉战战兢兢
再不敢开口
老人缓缓说
你既然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
有些规矩就该跟你说清楚
免得以后生死道消也不晓得怎么回事
还觉得自个儿委屈
老人似乎在酝酿天机
没有急着开口
雨停之后
院中积水渐渐下浅
老妪身影便愈发模糊
可怜兮兮的
大仙
我只想多看孙子几眼
被打断思绪的杨老头有些不耐烦
你如何想是你的事情
我懒得管这些
说到这里
老人有些眼神恍惚
自言自语
算你运气好
若是落入三教之手
你有没有来生都两说
哪来现在的光景
佛家有降伏心猿意马的说法
喜念和发愿两事至关重要啊
儒家好一些
管的没那么宽泛
只是苦口婆心谆谆教导
告诫徒子徒孙们一定要讲求慎独
意思就是说别口是心非
道家呢
又把如何想的重要性拔高了
不惜视心魔为修行大敌
比佛家还严苛
因此许多人一走岔路啊
就有了许多所谓的旁门外道
因为道家追求的清净重是扪心自问
一旦被道教祖师爷留下的那些个问题把自己给问住了
就会心乱如麻
抽着旱烟的老人如云海滔滔里的影龙
那老妪听的更是如坠云雾
他毕竟是此地土生土长的人物
又没有读过书
自然听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学问道理
他只能硬着头皮死记硬背
杨老头突然笑了
哎呦
你倒是不用记这些
因为我们不管这个
老妪呆住了
杨老头重复一遍
我们不管你们怎么想
只看你们怎么做
老妪有些忐忑
大仙
我记住了
杨老头扯了扯嘴角
既然身为河婆
就要负责所有何种事物
既是为自己积攒阴德
也要为自己赢得一方水土的百姓香火
你若是能够让人为你建立祠庙
塑造金身
使得一缕分身立于其中
那就是你的本事
在这之后
就要争取让朝廷容纳你跻身一国之内山越江河的正统牒谱啊
得一个官方认可的身份
做不到的话
最少也要被载入地方县志
要是供奉你的祠庙最后被当作一座淫祠给官府奉命铲除
金身推倒
那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哎呦
比孤魂野鬼还难受
老妪壮起胆子问
大仙
如你先前所说
咱们这儿一律禁绝那我这小小河婆除了沾光续命又能做什么
大仙你所说的祠庙香火
山河谱牒什么的
还有那地方县志
杨老头开口
这要是以前
以后啊
就不好说了
将来这里会从一座小洞天降格成为一块没了门槛的小福地
谁都能来此
再也不用缴纳那三袋子铜钱
这也是大骊皇帝为何如此不择手段的根源所在
有些事情
早六十年做还是晚六十年再做
结果会截然不同
老妪一咬牙
问
大仙之所以愿意庇护我
是不是因为我那孙子
杨老头点点头
并未隐瞒初衷
老妪又问
既然如此
大仙为何任由那真武山邱家带走我家马苦玄
为何不自己来栽培
原来这位化身河婆的老妪
便是被人一巴掌打死的杏花巷马婆婆
杨老头轻轻一磕烟杆儿
玉玉魄凝聚而成的水上身影顿时扭曲不定
哀嚎不止
这份毫无征兆的疼痛
就像一个凡夫俗子突然遭受到摧心裂骨绞肺腑的苦痛
老妪如何能够承受
杨老头淡然开口
虽然在我眼中没有好坏之分
没有正邪之别
不以此来称量阴德
可不意味着我就喜欢你的所作所为
以前啊
不好与你计较什么
但是以后
我就算将你灰飞烟灭也只是一念之间
所以别得寸进尺
老妪跪倒在地求饶
嗯 大仙
我不敢了
不敢了
真武山剑修耗费巨大代价请下的那尊阴性真神
面对少年马苦玄的无理质问
当时连那位兵家剑修也感到心悸
生怕惹来雷霆震怒
为何到最后
阴性真神却是一本正经的回复少年
甚至是以人间话语回答
非不为实不能也七个字
这全然不是人神之间该有的问答
只不过这一点异样
恐怕连那位地位已算超然的剑修也不明就里
只当做是那尊真神自有不为人知的规矩和考量
但是小院里的老人心知肚明
那少年才是天命所归
丝毫不比婢女稚圭逊色半点
盲珠盲猪
合在一起即珠子
一条真龙
何物最真珠
他为何选择依附
大骊皇子宋集薪
世间帝王一贯喜好以真龙自居
一人气运能够与王朝国祚挂钩
显而易见
两人算是强强联手相辅相成
但是话说回来
修行一式大道漫长
气运 天赋 根骨
机缘
性情缺一不可
可最后修行路上既有一步先步步先
也有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所以并无绝对
小镇这一辈除了马苦玄和稚圭
其实宋集薪
赵繇 顾璨 阮秀
刘羡阳
还有那些个各有机缘命数的孩子
可谓皆是天之骄子
哪怕是深不见底的杨老头
他也不敢说谁的成就一定会高过谁
杨老头瞥了眼院中积水
去吧
你暂时只需要盯着廊桥那边的动静
老妪十分惶恐
大仙
廊桥那边
尤其是那口深潭
连我也无法靠近
只要每次过去些许
就像在油锅里煮似的
杨老头笑了笑
哎 不用靠近
只要眼睛睛盯住那座廊桥即比
比如日后有什么东西从廊桥底下飞出
你看准它的去向即可
老妪连忙领命离去
院中积水之上
瞬间没了老妪如烟似雾的飘渺身影
嘿 师傅 师傅
杨家铺子正堂后门那边
郑大风大笑喊着
急急忙忙来报喜
一前一后两人来到后院
前边的郑大风脚下生风
师兄回了天大的好消息
杨老头望向郑大风身后的敦厚汉子
后者点了点头
但是那汉子欲言又止
满肚子的疑问只是木讷口拙不知如何问及
到最后
汉子只是闷声闷气
师父为何收马苦玄为徒弟
而不是那少年
我不喜欢姓马的小子
杨老头儿瞪了瞪眼睛
所以你就擅自主张抓紧那条金色鲤鱼卖给陈平安
中年汉子比起在老人面前束手束脚的郑大风要有骨气太多
坐在先前陈平安坐的板凳上
咋了 我乐意
师傅你也不挺喜欢的孩子的吗
如果陈平安在场
一定会感到震惊
因为当初街上遇到的卖鱼中年人正是此人
杨老头给气笑了
嘿 结果呢
那只鱼老和那条经鲤送到陈平安手上了
嗯
汉子闷闷不乐不吭声
郑大风在一旁煽风点火
师兄啊
不是我说你
白瞎了你那只庐王龙啊
给谁不好
偏偏给了大骊的死对头
大隋的那位小皇子
小心以后宋长静跟你秋后算账
再说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留给我侄子侄女也好嘛
怎么
师兄你觉得宝贝烫手啊
实在不行送给我也成啊
杨老头视线冷冷抛来
郑大风噤若寒蝉
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坐在台阶上
老人说带着苻南华一起去老龙城
郑大风满脸惊讶
转头望去
只看到老人那张面无表情的沧桑脸庞
这位为小镇看门的光棍汉子缓缓收回视线后
拍了拍膝盖
苦笑着起身
没有说一个字
走下台阶
走向铺子后门
背后传来老人威严的嗓音
接住
死也不许泄露跟脚
郑大风苦笑更甚
点了点头没有转身
加快步子走到正堂后门走廊后
这个汉子转过身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沉声开口
师傅
保重身体
从头到尾
老人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