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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禄的心里鼓着气
冲着牛屁股举鞭子就打
牛屁股上排出一条一条血领子
翟山东子不心疼双禄
但心疼老牛
自己抽打双禄
双禄拿牛撒气
翟山东的心疼牛
抽打双禄的鞭子能不挥就不挥了
两个人一头牛
各揣着心事
闷着头一条一条的翻地
渐渐成了大片盘根错节的芦苇
蒿子的根儿十分的坚韧
犁刀得经常磨
磨刀的时候
牛或吃草或倒嚼
双禄却一刻不得消停
翟山东子坐在旁边的塔头上
拿火镰鼓捣着一袋旱烟
手掐着煤嘴的烟袋杆儿吸了一口
俺当年就这样
明大老爷要你开无赏荒
就得歇牛歇马不歇人
他的口音重
把人读作人
双禄把人读作人儿
带着爱和敬畏
他恨恨的白了翟山东子一眼
翟山东子说的是实情
但怎么听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双禄被翟山东子的鞭子来回驱赶着
睡觉的时间只有三个时辰
活累
吃的香
睡得着
身子骨虽说健瘦
但是看起来结实了
不再像颗黄瓜秧了
一天够秀云拿了一篮子好嚼工来看丈夫
差点认不出累脱相的双禄了
双禄好容易见到亲人
不顾羞丑
一头扎在媳妇怀里
小公母俩坐在山上是放声嚎哭啊
翟山东子是个老跑腿子
拉帮过来的是几个弟弟妹妹
他被这个场面掩住了
半晌
习惯性的举起鞭子吼了一声
干活
双路条件反射似的一机灵从构秀云的怀里跳出来
擦擦眼泪
扶离耕地去了
构秀云瞪了翟山东子一眼
你这个山东棒子还是不是人造的
想把我家掌柜的弄死咋的
翟山东子也后悔自己做的过火
他那一嗓子是下意识喊出来的
没曾想双禄被下酥了骨
跳起来就去摸了一掌
刚想跟窦秀云道个过儿
窦秀云伶牙俐齿
整了这么一出
他被一夜的半天弄不出半句话来
上来了山东脾气
一生气把鞭子递给了构秀云
大少男奶
你怕俺把他弄死
让明大老爷放俺回去
窦秀云没接他的鞭子
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坛子酒
一包猪头肉
气哼哼的说
哎呀
你是大功臣
别跟我这老娘们矫情
这是我家大老爷犒赏你的
好家伙
双三秧子出名了
在八旗四十屯中
他开垦的速度一直数大魔
明宝十分的得意
带着左领屯拿们到双禄的地头参观
一个屯拿撇了撇嘴
阴阳怪气的说
这山东啊
好庄稼把式
帮着双禄开荒有起色呀
明宝一听
鼻子都气歪了
他沉着脸问翟山东子
你当大家面说句实话
到底帮没帮双禄开荒
翟山东子往人前凑了凑
大声的说
俺帮了
怎么的
他的这句话让明宝一愣
拿眼睛瞅了瞅双禄
又瞅了瞅翟山东子
双禄也不知道翟山东子是啥意思
这时
翟山东子慢吞吞的从后裤腰上摸出了鞭子
各位大人听啊
俺是用这把鞭子帮的双禄
鞭子是明大老爷送给俺的
已经抽没了两根皮绳了
哪个屯兵想让俺帮
都中
只要能扛得住鞭子
俺保证你也能开无赏荒
翟山东的说完
一把扒下了双禄的衣裳
后背布满了鞭痕
说怪话的那个屯达瞅了一眼
悄悄的退到了人堆后边
惭愧的扒的汗颜
明宝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着话茬说
开荒也要有个精气神儿懒散着干和鞭子催着干就是不一样
开垦荒地是为了谁呀
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吗
各屯屯丁如果都能像双禄这样
吃在地里住在地里
歇牛歇梨不歇人
我不信开不出无偿荒
再亲也分了一份荒地
忙着开荒
半个月没招家
黄五爷心疼儿子
撂下手上的子弟书谱到山上探望
远远的就看见再亲弓着腰在牛的后面扶犁
大声吆喝着老牛
以往看到如此情景是诗情画意的
今天则是揪着心的疼啊
